第一章 以身赴死
陸琬從齊家回來後，她就躲在房裡沒有再出來了。
齊老夫人的身體比她想像的還要糟糕，頭一回，她對病痛完全的束手無策，一點治癒的把握也沒有。
無能為力！她真討厭這樣的自己！
陸琬伏在桌上，呆呆的看著窗櫺發怔。腦中那個影子揮之不去，他還真是一點也沒變呢。陸琬聽著外面陣陣的寒風，暗道，又到冬天了。賀霖他現在又在哪裡呢？會不會想起她，他的事情都順利嗎？過得開心嗎？
一想起賀霖的事思緒就再也收不回來，滿心裡裝的都是那個人的名字。
姑娘！薛三娘端著一盞小油燈走了進來，赫然見陸琬坐在窗下，正趴在桌上。
啊，天已經黑了嗎？
薛三娘放下油燈，同時又道：屋裡黑漆漆的，姑娘連盞燈也不點。
孟師兄他回來了嗎？
才回來，姑娘要問他話嗎？
陸琬擺手說道：他有話會主動找我說的，讓他吃口熱菜，好好睡一覺吧，什麼話明天可以再問。
行，炕上暖和，姑娘還是炕上去吧。薛三娘這邊已經將堆在一旁的被褥拉了過來，鋪好了。
西面的屋子裡，陳子任正和在孟洸倆喝酒。
陳爺是哪裡人士？一路上結伴來京，如今兩人又住在一間屋子裡，然而孟洸還是不大熟悉這個同伴。
我啊，晉陽人。
孟洸詫異道：晉陽，那是周王的地盤吧。陳爺之前是受了大姑娘的照顧嗎？
陳子任喝了一口溫酒，說道：沒有啊。
我見陳爺幾次拼命的樣子，還以為是受了大姑娘的恩惠，原來不是啊，但是這樣的情況還能讓陳爺替大姑娘賣命。陳爺是個好人。孟洸說便要敬陳子任，陳子任卻並沒有與孟洸碰杯。
我是受人之托，履行自己的使命而已。
何人所托？陳子任平時都不大說話的，孟洸對這個一身武藝的人實在很好奇。
陳子任看著搖曳的燈火說道：我們家二爺啊。
唔，你們家二爺是個怎樣的人？
陳子任道：是個有些自卑的好人吧，別看他長在那樣的家裡，可他其實很自卑。不管是自己的出身，還是自己的腿腳。二爺他做什麼都沒信心，但他其實很聰明的，常常能看得很遠。
在孟洸的記憶裡，陳子任第一次說了這麼長的話，他有些詫異。
陳爺後悔跟著來了京城嗎？
我有什麼好後悔的，二爺交代我的事我得替他辦好，不能讓他操心。
現在連城都封了，後面還不知會怎麼樣呢？弄不好會搭上這條命。說句不怕陳爺笑的話，我已然有些後悔了。
這也是孟洸第一次向陳子任吐露他的真心話。陳子任給孟洸斟酒，自己杯裡也倒滿了，這次他端起酒杯，主動的敬了孟洸，淡淡地說道：後悔也沒什麼，哪個人沒有過後悔，不是什麼丟臉的事。
啊，這個男人平時沉默寡言的，但是心裡跟明鏡似的，什麼都看得開啊。從此孟洸對陳子任又多了一份敬服的理由。
陳爺你對效忠的那個人十分的忠誠呢。
二爺他救了我和弟弟的性命，又賞了我們一碗飯吃，為他出生入死我是眉頭都不皺一下的。難得他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自然得好好報答。
人與人之間的忠誠、信賴，這些都是難能可貴的品質。孟洸在身邊這個男人身上看到了許多閃光的東西，他認為自己所欠缺的，都在這個男人身上看見了。能認識這樣一位元朋友也是種榮幸吧。
你家二爺是個少年郎吧？
是。
那你家二爺應該很中意大姑娘吧？
男女之間的事陳子任不清楚，再說他馬上要到而立之年的人了，還是個光棍，但是他家二爺從未給他派過這樣的任務，他也從來沒有問過，所以他不清楚。
大姑娘她年輕，長得也漂亮。醫術出眾，心地純善，一直都很努力。一個男人能為她想得這樣的周到，肯定是中意啦。要是早個三五年能遇上大姑娘，說不定我也很喜歡。孟洸滿臉通紅，果然還是喝了酒的關係，又哈哈一笑道：哈，三五年前大姑娘還只是個小丫頭呢。我那時候還只是個沒用的小學徒，所以是不可能的啦。接著孟洸又問道：陳爺也會想念家裡的妻兒老小吧？
陳子任卻說道：我還是個老單身呢。
咦？陳爺屬什麼的？
陳子任道：屬雞。
那比我還大兩歲。還單身？
是啊。陳子任覺得不成家也沒什麼不好，成了家就多了份牽絆，他滿足現狀，覺得這樣過一輩子也挺好。
陳爺都沒遇見過什麼動心的女孩子嗎？比如說大姑娘那樣的。
陳子任想了想搖頭說道：從來沒有，還有啊，大姑娘長什麼樣，我還真記不住。孟洸真是服了陳子任了。心道，難怪他會一把年紀了還沒有成親。
兩人推杯換盞，直到更深夜漏，後來又往炕上一倒，便呼呼大睡。
第二天天色大亮時孟洸才醒來，陳子任卻早就出去了。
偏頭痛！孟洸捂了一邊的腦袋，心道，早知道這樣他就不喝那麼多的酒了。
孟大夫醒了嗎？
醒了。孟洸渾身不適的走了出來，見薛三娘正站在他們的窗下。
薛三娘含笑道：知道,你們昨晚喝酒喝得很晚，可現在都快午時了你還沒起來。姑娘她很擔心，讓我過來看看。孟洸一臉尷尬地說道：讓大姑娘擔心了，真是過意不去。
三娘又道：灶下還有給你溫的粥，你去吃了就到中堂那邊去，姑娘在那裡等你。孟洸點點頭，快步就過去了。
薛三娘搖搖頭走開，心道男人還真是難伺候，一點也不讓人省心。
孟洸喝了粥，嘴巴隨便一抹就去了中堂那邊。陸琬正坐在那裡看書，聽見腳步聲便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說道：孟師兄宿醉難受嗎？
孟洸不大好意思地說道：大姑娘，我保證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我沒責備你啊。這些日子你都在外面跑，一定很辛苦吧，喝喝酒也沒什麼。我這裡有兩粒藥你吃了吧。陸琬將桌上的紙包給了孟洸。
孟洸越發的不好意思起來。
轉眼間，已是冬月了。
封城已經有半個來月了，聽說北邊的韃子佔領了兩處重鎮，還屠殺了幾個村莊。血流成河，屍骨如山。朝廷忙著內戰，已經顧不上抗擊這些外來入侵了。皇帝也一病不起，輟朝多日，如今政事都是三皇子、七皇子和內閣們在協理。
後宮之事由宋貴妃打理，如今見兒子出來處理朝政，她滿是欣慰。自己努力了那麼多年，兒子總算是背後走到台前了。這天下將來一定會是兒子的，將來她也一定能坐上太后的寶座，百年之後可以入帝陵，葬在皇帝的身旁，靈位可以入主太廟，可以讓後代祭拜。
又聽說賀家派了一支人馬繞到了北邊，去驅除韃子。賀家當年抗倭，後面一直鎮守北疆，北疆十年來都無憂安定，是這兩年才鬧騰起來的，因為這天下已經大亂起來了。
城外的人想進來，城內的人想出去。
田灃沒有在這邊的院子出現過，但是冬月初九這天，他卻讓店裡的夥計來給孟洸捎了句話。
孟大夫，我們東家在祥和茶樓等孟大夫過去喝茶。
田灃主動來邀請他，還是頭一回。孟洸也不用去稟報陸琬了，一口答應了下來：好啊，我會去的。
孟洸回房取了外出的衣裳，利索的穿好了，便與那夥計出了門。在胡同口的時候遇見了陳子任，孟洸朝他點點頭。
孟洸輾轉之餘，終於來到了祥和茶樓。
夥計領著孟洸爬上了長長的樓梯，上了二樓，一直領到了田灃呆的那間隔間外面，向內稟報著：東家，孟大夫來了。
裡面傳出了田灃的聲音，說道：小師弟，進來吧。
孟洸走了進去，只見田灃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眼睛看著窗戶外。
二師兄，你找我？
田灃這才轉過頭來，對孟洸點頭微笑道：是啊，我請你喝茶。面前的圓幾上擺放著一副紅泥築的茶具。田灃取了一隻茶碗，一手按著衣袖，一手提著紅泥壺，給茶碗裡添了七分茶。
小師弟，你請坐。
二師兄對他恭恭敬敬的，這好像是頭一次。孟洸心裡打著鼓，他在跟前的繡團上盤腿坐了下來。
小師弟喜歡喝什麼茶？
孟洸道：我不挑剔，也不講究，什麼茶都能喝。
哦？這樣啊。那你嘗嘗這大紅袍如何？田灃向孟洸點頭。
孟洸雙手捧著小巧的茶碗，輕輕抿了一口，贊道：果然是好茶。
能不好嗎？一兩茶葉要十二兩銀子呢。有錢也不見得能買到，據說武夷山上的那棵茶樹每年的產量很有限。想喝到它並不是那麼容易。
這麼貴？孟洸忍不住又細細的品了幾口，又連聲贊道：果然貴有貴的道理。
田灃見孟洸如此，心中鄙夷，暗道又是個窮酸鬼，一輩子都發不了財。
喝完了一碗茶，孟洸放下了茶碗，說道：二師兄請我喝這麼貴的茶，是有什麼事嗎？田灃微笑道：是個聰明人，我找你自然有事。
是大姑娘的事嗎？
陸琬從齊家回來後，她就躲在房裡沒有再出來了。
齊老夫人的身體比她想像的還要糟糕，頭一回，她對病痛完全的束手無策，一點治癒的把握也沒有。
無能為力！她真討厭這樣的自己！
陸琬伏在桌上，呆呆的看著窗櫺發怔。腦中那個影子揮之不去，他還真是一點也沒變呢。陸琬聽著外面陣陣的寒風，暗道，又到冬天了。賀霖他現在又在哪裡呢？會不會想起她，他的事情都順利嗎？過得開心嗎？
一想起賀霖的事思緒就再也收不回來，滿心裡裝的都是那個人的名字。
姑娘！薛三娘端著一盞小油燈走了進來，赫然見陸琬坐在窗下，正趴在桌上。
啊，天已經黑了嗎？
薛三娘放下油燈，同時又道：屋裡黑漆漆的，姑娘連盞燈也不點。
孟師兄他回來了嗎？
才回來，姑娘要問他話嗎？
陸琬擺手說道：他有話會主動找我說的，讓他吃口熱菜，好好睡一覺吧，什麼話明天可以再問。
行，炕上暖和，姑娘還是炕上去吧。薛三娘這邊已經將堆在一旁的被褥拉了過來，鋪好了。
西面的屋子裡，陳子任正和在孟洸倆喝酒。
陳爺是哪裡人士？一路上結伴來京，如今兩人又住在一間屋子裡，然而孟洸還是不大熟悉這個同伴。
我啊，晉陽人。
孟洸詫異道：晉陽，那是周王的地盤吧。陳爺之前是受了大姑娘的照顧嗎？
陳子任喝了一口溫酒，說道：沒有啊。
我見陳爺幾次拼命的樣子，還以為是受了大姑娘的恩惠，原來不是啊，但是這樣的情況還能讓陳爺替大姑娘賣命。陳爺是個好人。孟洸說便要敬陳子任，陳子任卻並沒有與孟洸碰杯。
我是受人之托，履行自己的使命而已。
何人所托？陳子任平時都不大說話的，孟洸對這個一身武藝的人實在很好奇。
陳子任看著搖曳的燈火說道：我們家二爺啊。
唔，你們家二爺是個怎樣的人？
陳子任道：是個有些自卑的好人吧，別看他長在那樣的家裡，可他其實很自卑。不管是自己的出身，還是自己的腿腳。二爺他做什麼都沒信心，但他其實很聰明的，常常能看得很遠。
在孟洸的記憶裡，陳子任第一次說了這麼長的話，他有些詫異。
陳爺後悔跟著來了京城嗎？
我有什麼好後悔的，二爺交代我的事我得替他辦好，不能讓他操心。
現在連城都封了，後面還不知會怎麼樣呢？弄不好會搭上這條命。說句不怕陳爺笑的話，我已然有些後悔了。
這也是孟洸第一次向陳子任吐露他的真心話。陳子任給孟洸斟酒，自己杯裡也倒滿了，這次他端起酒杯，主動的敬了孟洸，淡淡地說道：後悔也沒什麼，哪個人沒有過後悔，不是什麼丟臉的事。
啊，這個男人平時沉默寡言的，但是心裡跟明鏡似的，什麼都看得開啊。從此孟洸對陳子任又多了一份敬服的理由。
陳爺你對效忠的那個人十分的忠誠呢。
二爺他救了我和弟弟的性命，又賞了我們一碗飯吃，為他出生入死我是眉頭都不皺一下的。難得他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自然得好好報答。
人與人之間的忠誠、信賴，這些都是難能可貴的品質。孟洸在身邊這個男人身上看到了許多閃光的東西，他認為自己所欠缺的，都在這個男人身上看見了。能認識這樣一位元朋友也是種榮幸吧。
你家二爺是個少年郎吧？
是。
那你家二爺應該很中意大姑娘吧？
男女之間的事陳子任不清楚，再說他馬上要到而立之年的人了，還是個光棍，但是他家二爺從未給他派過這樣的任務，他也從來沒有問過，所以他不清楚。
大姑娘她年輕，長得也漂亮。醫術出眾，心地純善，一直都很努力。一個男人能為她想得這樣的周到，肯定是中意啦。要是早個三五年能遇上大姑娘，說不定我也很喜歡。孟洸滿臉通紅，果然還是喝了酒的關係，又哈哈一笑道：哈，三五年前大姑娘還只是個小丫頭呢。我那時候還只是個沒用的小學徒，所以是不可能的啦。接著孟洸又問道：陳爺也會想念家裡的妻兒老小吧？
陳子任卻說道：我還是個老單身呢。
咦？陳爺屬什麼的？
陳子任道：屬雞。
那比我還大兩歲。還單身？
是啊。陳子任覺得不成家也沒什麼不好，成了家就多了份牽絆，他滿足現狀，覺得這樣過一輩子也挺好。
陳爺都沒遇見過什麼動心的女孩子嗎？比如說大姑娘那樣的。
陳子任想了想搖頭說道：從來沒有，還有啊，大姑娘長什麼樣，我還真記不住。孟洸真是服了陳子任了。心道，難怪他會一把年紀了還沒有成親。
兩人推杯換盞，直到更深夜漏，後來又往炕上一倒，便呼呼大睡。
第二天天色大亮時孟洸才醒來，陳子任卻早就出去了。
偏頭痛！孟洸捂了一邊的腦袋，心道，早知道這樣他就不喝那麼多的酒了。
孟大夫醒了嗎？
醒了。孟洸渾身不適的走了出來，見薛三娘正站在他們的窗下。
薛三娘含笑道：知道,你們昨晚喝酒喝得很晚，可現在都快午時了你還沒起來。姑娘她很擔心，讓我過來看看。孟洸一臉尷尬地說道：讓大姑娘擔心了，真是過意不去。
三娘又道：灶下還有給你溫的粥，你去吃了就到中堂那邊去，姑娘在那裡等你。孟洸點點頭，快步就過去了。
薛三娘搖搖頭走開，心道男人還真是難伺候，一點也不讓人省心。
孟洸喝了粥，嘴巴隨便一抹就去了中堂那邊。陸琬正坐在那裡看書，聽見腳步聲便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說道：孟師兄宿醉難受嗎？
孟洸不大好意思地說道：大姑娘，我保證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我沒責備你啊。這些日子你都在外面跑，一定很辛苦吧，喝喝酒也沒什麼。我這裡有兩粒藥你吃了吧。陸琬將桌上的紙包給了孟洸。
孟洸越發的不好意思起來。
轉眼間，已是冬月了。
封城已經有半個來月了，聽說北邊的韃子佔領了兩處重鎮，還屠殺了幾個村莊。血流成河，屍骨如山。朝廷忙著內戰，已經顧不上抗擊這些外來入侵了。皇帝也一病不起，輟朝多日，如今政事都是三皇子、七皇子和內閣們在協理。
後宮之事由宋貴妃打理，如今見兒子出來處理朝政，她滿是欣慰。自己努力了那麼多年，兒子總算是背後走到台前了。這天下將來一定會是兒子的，將來她也一定能坐上太后的寶座，百年之後可以入帝陵，葬在皇帝的身旁，靈位可以入主太廟，可以讓後代祭拜。
又聽說賀家派了一支人馬繞到了北邊，去驅除韃子。賀家當年抗倭，後面一直鎮守北疆，北疆十年來都無憂安定，是這兩年才鬧騰起來的，因為這天下已經大亂起來了。
城外的人想進來，城內的人想出去。
田灃沒有在這邊的院子出現過，但是冬月初九這天，他卻讓店裡的夥計來給孟洸捎了句話。
孟大夫，我們東家在祥和茶樓等孟大夫過去喝茶。
田灃主動來邀請他，還是頭一回。孟洸也不用去稟報陸琬了，一口答應了下來：好啊，我會去的。
孟洸回房取了外出的衣裳，利索的穿好了，便與那夥計出了門。在胡同口的時候遇見了陳子任，孟洸朝他點點頭。
孟洸輾轉之餘，終於來到了祥和茶樓。
夥計領著孟洸爬上了長長的樓梯，上了二樓，一直領到了田灃呆的那間隔間外面，向內稟報著：東家，孟大夫來了。
裡面傳出了田灃的聲音，說道：小師弟，進來吧。
孟洸走了進去，只見田灃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眼睛看著窗戶外。
二師兄，你找我？
田灃這才轉過頭來，對孟洸點頭微笑道：是啊，我請你喝茶。面前的圓幾上擺放著一副紅泥築的茶具。田灃取了一隻茶碗，一手按著衣袖，一手提著紅泥壺，給茶碗裡添了七分茶。
小師弟，你請坐。
二師兄對他恭恭敬敬的，這好像是頭一次。孟洸心裡打著鼓，他在跟前的繡團上盤腿坐了下來。
小師弟喜歡喝什麼茶？
孟洸道：我不挑剔，也不講究，什麼茶都能喝。
哦？這樣啊。那你嘗嘗這大紅袍如何？田灃向孟洸點頭。
孟洸雙手捧著小巧的茶碗，輕輕抿了一口，贊道：果然是好茶。
能不好嗎？一兩茶葉要十二兩銀子呢。有錢也不見得能買到，據說武夷山上的那棵茶樹每年的產量很有限。想喝到它並不是那麼容易。
這麼貴？孟洸忍不住又細細的品了幾口，又連聲贊道：果然貴有貴的道理。
田灃見孟洸如此，心中鄙夷，暗道又是個窮酸鬼，一輩子都發不了財。
喝完了一碗茶，孟洸放下了茶碗，說道：二師兄請我喝這麼貴的茶，是有什麼事嗎？田灃微笑道：是個聰明人，我找你自然有事。
是大姑娘的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