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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女主把侯府養肥了《全2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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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最後一頓飯 
末世第十二年,天空灰得像一口燒乾的鐵鍋。風穿過半塌的樓群,捲起碎紙、塑膠布與暗褐色灰燼,在荒廢街道上來回打轉,遠處偶爾傳來屍群嘶啞的吼聲,聲音撞上空樓又從不同方向折回,讓人分辨不出它們究竟離得多遠。 
林晚照伏在翻覆的公車後方,抬腕看了一眼舊錶,下午四點十七分,天黑前,她必須把糧帶回去。她將磨破的袖口往下拉遮住手背的擦傷,探頭望向街道斜對面。 
一間倒了半面牆的糧油鋪前站著六個人,身上套著自製東拼西湊的護具,手裡握著鋼管與砍刀。為首的瘦高男人肩上掛著一把弩,箭尖已經朝她藏身的方向偏了過來,男人腳邊擺著兩袋米,還有半桶封口破損的食用油。 
林晚照觀察片刻,按住腰間短刀,從公車後方走了出去。弩箭立刻對準她的胸口,瘦高男人沉聲喝道:「停下!」 
她依言站住,攤開雙手,讓對方看清自己沒有拔刀,「我來換糧。」 
男人的視線掃過她乾癟的背包,又落回她臉上,戒備地問:「拿什麼換?」 
林晚照沒有急著回答。糧油鋪的屋頂破了一角,牆邊水管仍在滴水,其中一袋米貼牆擺放,袋底洇著巴掌大的濕痕,半桶油的封口蒙了灰,桶沿還凝著幾滴混濁水珠。她看清貨物狀況,才開口道:「兩盒抗生素、三捲乾淨紗布,一把沒拆封的手術剪。」 
男人身後幾人神情微變。在末世,藥品比糧食更難找,尋常外傷若沒有妥善處理,也可能在幾日內奪走一條命。瘦高男人握緊弩身,追問:「東西在哪裡?」 
「藏在安全的地方。」 
男人眉眼一沉,食指扣上扳機,「妳在耍我?」 
林晚照站得筆直,視線不曾偏離,「我要是把所有藥都背在身上,走不到這裡。」 
風吹過兩人之間,路旁一塊鬆動的鐵皮被吹得匡啷作響。瘦高男人沒有立刻回應,他在判斷她是否說謊,她也在等他先承認自己的需要。林晚照這兩日只喝過半碗稀粥,聚落裡十幾個孩子從昨晚便沒有進食,可她不能露出半分急切,誰先讓對方知道自己沒有退路,誰便輸了。 
男人沉默一陣,終於將弩箭稍稍壓低,問:「妳想換多少?」 
林晚照抬手指向他的腳邊,「兩袋米,鹽和油。」 
一名鬍鬚男人聞言踏前半步,手中的鋼管重重敲在地上,「兩盒藥就想全部拿走還加鹽?妳當我們是傻子?」 
林晚照看向靠牆的米袋不疾不徐地道:「其中一袋已經受潮。現在氣溫高,若不立刻拆袋晾曬,三日內便會發霉。油桶也進了雨水放不了多久。」 
鬍鬚男人下意識回頭,看清袋底濕痕後,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瘦高男人卻仍盯著她,眼神多了幾分審視,「妳看得倒仔細。」 
林晚照從口袋取出一只透明小袋,拋到雙方之間的空地,白色藥片在袋中滾了兩圈,停在一片乾裂的水泥地上。「活得久的人都得仔細。先驗貨。」 
男人朝身後使了個眼色,一名矮個男人立刻上前,撿起藥片掰下一小角,先放到舌下嘗過,又用刀背刮出粉末,湊近鼻端聞了聞,「是真的。」 
幾人的呼吸明顯重了。 
瘦高男人終於放下弩,卻沒有接受她的條件,「兩盒藥,換一袋米。」 
林晚照沒有多作思索,直接道:「一袋半,加鹽。」 
「不行。」 
「那就不換。」她轉身便走,腳步不快,卻沒有回頭。 
跨出第三步時身後果然傳來男人的聲音,「等等!」 
林晚照停下,側過半張臉。 
瘦高男人壓著不耐道道:「妳剛才說的全部東西換兩袋米和鹽,油留下。」 
「油也給我。」 
他重新沉下臉,冷聲道:「妳別得寸進尺。」 
林晚照這才轉過身,目光越過他,落在後方一名年輕人身上。那人臉色灰白,右手始終若有似無地按著肋下,雖有護甲遮擋,每次呼吸時肩膀仍會不自然地抽動。 
「你們有六個人,卻只守著兩袋米,表示你們眼下不缺主食。你們真正需要的是藥。」她抬手指向受傷的年輕人,「他肋下的傷再不處理,兩盒抗生素也未必能救回來。」 
年輕人身旁的婦人臉色一白,急忙扶住他的手臂,轉頭望向為首的男人,「成哥……」 
男人下顎繃緊,顯然不願讓人看穿弱點,卻也沒有否認。 
林晚照沒有繼續施壓,只道:「油給我,我多加一瓶消毒液,現在就替他清創。能不能活,至少還有一次機會。」 
婦人攥緊傷者衣袖,眼中已有哀求之色。 
瘦高男人看了傷者一眼,終於鬆開握弩的手,「成交。」 
林晚照點頭,指向街口停著的推車,「把糧搬過去。雙方驗過貨,再完成交易。」 
鬍鬚男人眉頭一皺,正要開口,她已俯身捻起地面一小撮飄落的黑灰,「動作快一點。北邊兩條街外有人點了火焚屍,風向剛轉,屍群很快便會過來。」 
幾人同時抬頭。瘦高男人辨認過風向,又看見灰燼裡焦黑的衣物纖維,立即朝身後揮手,「搬糧!」 
兩袋米很快被綁上推車。林晚照領著他們穿過廢棄街區,在一座坍塌的地下停車場完成交換。藥品、紗布、手術剪與消毒液一樣不少,她也依約替那名年輕人處理傷口。 
血汙黏住衣料,傷口周圍已經紅腫。林晚照割開布料,用消毒液反覆沖洗,直到露出尚未完全腐壞的皮肉,才將乾淨紗布壓上去。 
婦人蹲在一旁,緊張得聲音發顫,「他能活嗎?」 
林晚照沒有給無用的保證,只一面包紮,一面交代道:「今晚開始服藥,傷口每日清理。若高燒不退,或者皮膚出現往外延伸的黑線,便不要再趕路。」 
傷者疼得額上全是冷汗,仍咬牙問:「停下來有用嗎?」 
林晚照收緊最後一圈紗布,抬眼看他,「至少比死在路上強。」 
年輕人愣了一下,扯著蒼白的嘴角笑了笑,「也是。」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低沉嘶吼,第二聲緊跟著響起,更多聲音沿著空蕩街道層層疊來,像黑色潮水正從城市另一端逼近。 
瘦高男人快步走到入口察看,回頭時已重新握緊弩箭,「屍群來了。」 
林晚照扣好背包,扶住裝糧的推車,「走西南邊的排水渠別上地面,十字路口沒有遮蔽物,一旦被堵住,誰也走不了。」 
男人深深看她一眼,抬手抱拳,「保重。」 
林晚照推著糧車走出停車場,只在經過他身旁時淡淡應了一聲,「活下來再說。」 
 
 
天色擦黑時,林晚照將糧帶回了聚落。那是一座廢棄的小學,低矮圍牆早已用鐵皮和木板加高,上方纏著生鏽鐵絲,還插滿削尖的木樁,昔日的教室被改成住處、醫療間與儲藏室,黑板上不再寫課文,而是每日的存糧、水量和巡守名單。 
守門少年看見推車上的米袋,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隨即扯開嗓子大喊,「晚照姊回來了!她換到糧了!」 
原本死氣沉沉的校園頓時有了動靜。 
幾名青年從教室裡跑出來,最前方是一名跛腳老人。他一跛一跛趕到推車旁,掌心落在粗糙的米袋上,像是確認了好幾次,才紅著眼問:「真是米?」 
林晚照鬆開推車,活動一下被繩索磨痛的手指,「一袋受了潮,另一袋封好送進地下室,鹽分開存放,油先靜置,最底下的沉澱不能用。」 
周爺爺連聲應下,轉頭招呼人手搬糧。幾個孩子也圍了過來,卻沒有伸手碰觸,只仰著小臉,眼睛緊緊黏在米袋上。 
年紀最小的小禾吸了吸鼻子,試探著問:「林姊姊,今天晚上有飯嗎?」女孩瘦得兩頰凹陷,一頭枯黃短髮亂蓬蓬地貼在額前,眼睛卻亮得驚人。 
林晚照低頭看她,「有粥。」 
小禾立刻笑彎了眼睛,露出缺了一顆牙的牙床,「粥也好,我喜歡喝粥。」嘴上這樣說,她的目光卻捨不得離開糧袋。 
林晚照抬手把她翹起的一撮頭髮壓下去,「去撿柴,手腳快些給妳盛稠一點。」 
小禾歡呼一聲,轉身便跑。 
聚落裡已經許久沒有煮過真正的米粥,為了節省柴火,也怕香味飄得太遠招來外人,他們把大鍋搬進一樓最內側的教室,用濕布封住門窗,只留一道窄縫排煙。 
水滾後,洗淨的米倒入鍋中,白色米粒隨熱水翻動,逐漸吸飽水分。淡淡米香從鍋蓋邊緣鑽出來,教室裡原本還在交談的人不知不覺安靜下來,有人望著鍋嚥口水,也有人低頭揉了揉眼睛。 
周爺爺拿來一小把肉乾,放到砧板上切碎。 
林晚照看了他一眼,那是留給傷患的存糧。老人避開她的視線,故作輕鬆地道:「放久了也會壞。今日大家都喝上一口,明日才有力氣幹活。」 
林晚照沒有攔,只將肉乾和曬過的野菜一併倒進鍋中,握著木勺慢慢攪動。熱氣撲上她的臉,短暫遮住周圍破舊牆面,也遮住那些因飢餓而過分消瘦的臉,至少今晚,他們能吃上一頓熱的。 
夜色完全落下後,聚落裡六十三個人圍坐在教室與走廊上。沒有足夠的桌椅,便將拆下來的門板架在磚塊上,沒有像樣的碗,搪瓷杯、鐵盒和削開的罐頭殼都能盛粥。 
林晚照站在鍋邊分食,孩子和老人多半勺,負責守夜的人也多半勺。輪到最後,鍋底只剩薄薄一層,她刮進自己碗裡,正要坐下,周爺爺便捧著碗走了過來。 
老人看清她碗裡的分量,眉頭立即皺起,「妳跑了一日,就吃這麼一點?」 
林晚照舀起一口粥,神色不變地道:「我在外面吃過。」 
周爺爺盯著她看了半晌,直接將自己碗裡的粥撥了兩口過去,「每回撒謊都是這一句。老頭子今日沒幹重活,吃不了這麼多。」 
林晚照看著碗裡多出的粥,沒有推回去。老人已經轉身去察看幾名傷患,再拒絕,反而辜負他的心意。 
「林姊姊。」小禾蹲到她旁邊,從碗裡挑出一片肉乾,迅速丟進她碗中。 
林晚照抬起眼,女孩立刻用兩隻小手護住自己的碗,認真解釋道:「我本來有兩片,已經吃了一片。」說完,她生怕林晚照還回去,捧著碗便跑。 
旁邊有人忍不住笑道:「小禾只肯分給妳。上次阿蒙想夾她半根野菜,她差點把人的手指咬下來。」 
小禾從幾個孩子中間抬起頭,急得滿臉通紅,「我沒咬!我只是嚇他!」 
四周響起一陣笑聲。林晚照低頭喝了一口粥,米煮得軟爛,野菜微苦,肉乾又硬又柴,卻讓冰冷許久的胃慢慢暖了起來。 
她正盤算著明日該如何處理受潮的米,外頭忽然傳來尖銳的金屬撞擊聲。噹——笑聲戛然而止,下一刻,瞭望架上的警鈴被人急促拉響。 
「屍群!」守夜少年驚慌的叫聲穿透走廊,「東牆有屍群!」 
眾人同時站起,倉促間撞歪了架在磚上的門板。有人失手打翻碗,僅剩的半口粥灑在地上,那人本能地彎腰去撿,卻被林晚照扣住手臂拉起。 
她掃過慌亂的人群,厲聲道:「按原定路線撤離!老人和孩子先走,藥、水和糧全部帶上,其餘東西不准拿!」 
 
 
東側圍牆外已擠滿黑影,腐爛手臂穿過鐵絲,不停抓撓木樁。更多屍群從街道另一端湧來,層層疊疊,看不見盡頭。 
林晚照爬上瞭望架,視線掠過屍群停在東側巷口。 
幾支火把插在廢棄車架上,上頭綁著新鮮血肉,腥味順風直往學校飄來,不是意外,是那群與他們爭奪水源的流亡者。對方攻不進學校,便將屍群引來,想逼他們棄守,再趁亂搶奪物資。 
圍牆猛然一震,木樁發出令人牙酸的裂響。守在一旁的少年臉色慘白,握著長矛的雙手不停發抖,「晚照姊,牆撐不住了。」 
林晚照確認過屍群移動方向迅速跳下木梯,交代她不在時的代理者,「阿蒙你帶人守住缺口,聽見第一響信號便往地下室撤。其他人立刻進排水道。」 
阿蒙追在她身後,急聲道:「排水道出口離這裡有兩里,屍群若追上去,我們一個都跑不了。」 
林晚照望向西側體育館,「操場邊還有三桶柴油,可以把它們引開。」 
周爺爺正在安排眾人分裝糧食,聞言立即明白她的打算。他將手裡的布袋塞給旁人,一跛一跛地趕過來,抓住她的手臂,「讓我去點火。」 
林晚照將一串鑰匙按進他掌心,「你帶他們走。排水道出口有三條路,只能走左邊。中間有塌方,右邊經過加油站,都不安全。」 
周爺爺沒有接她的話,反而把鑰匙推回去,盯著她問:「點完火以後呢?」 
「我會繞去排水道。」 
老人手上的力氣更重,「妳繞不回來。」 
林晚照沒有回答。 
東牆轟然一震,一根木樁被屍群推倒,數隻喪屍從缺口擠入,巡守隊立刻揮刀迎上,汙黑血液飛濺在鐵皮與泥地上。沒有時間爭了。 
她掰開老人扣住自己的手指,語氣不重,卻沒有留下商量餘地,「這裡只有我熟悉體育館通道。你把人和糧帶出去,我才有機會追上你們。」 
周爺爺紅著眼看她,「妳每次說謊,都不敢看人。」 
林晚照迎上他的視線,把鑰匙重新放進他手中,「那便看著我。把他們帶出去。」 
老人胸口重重起伏,終究沒有再將鑰匙推回。 
林晚照轉身朝阿蒙喝道:「守牆!第一響撤退,第二響關門。不管看見什麼,都不准回頭!」 
阿蒙咬緊牙關,握刀的手背暴起青筋,「是!」 
小禾被一名婦人抱著往地下室走,看見林晚照沒有跟上,她忽然掙出半個身子,伸著手哭喊,「林姊姊!」 
林晚照快步過去,替她把鬆開的衣襟拉好。小禾死死揪住她的袖口,「妳也走。」 
「妳先去,我很快便來。」 
女孩眼中蓄滿淚水追問:「真的嗎?」 
林晚照摸了摸她枯黃的頭髮,「真的。」 
婦人含著淚將小禾抱走。地下室鐵門關閉前,孩子仍趴在那人的肩頭看著她,手中緊緊攥著沒吃完的半塊雜糧餅。 
東側圍牆在此時徹底倒塌,屍群如決堤的黑水湧進操場。 
林晚照提起一桶柴油,抓起信號槍,沿著教學樓外牆疾奔,不時用刀柄敲響鐵欄杆,再將柴油潑在事先堆好的桌椅與輪胎上,刺鼻氣味迅速散開,屍群則循著她製造的聲響轉向。 
她沒有立刻衝進體育館,只求將已經靠近地下室的屍群引過來,直到身後的嘶吼匯成一股,她才穿過體育館側門,把剩下的柴油一路從入口倒到看臺下方。 
第一批屍群追進體育館時,林晚照抬起信號槍,朝窗外天空扣下扳機,第一道紅光劃破黑暗,阿蒙看見訊號,立即帶人撤向地下室。 
一隻喪屍從右側撲來,她抽刀刺進它的下顎,刀尖穿透頭顱,屍體尚未倒下,更多喪屍向她靠來。 
衝上看臺的她看見遠處的地下室入口只剩最後幾道人影,直到看見阿蒙退入門後,她才舉起信號槍,再次扣下扳機,這次第二道紅光射入輪胎堆,火焰轟然竄起,乾燥木料與橡膠頃刻燃燒,濃煙挾著熱浪席捲操場。 
被引進體育館的屍群瘋狂起來,外面剩下的屍群也被火光吸引,轉而湧向燃燒處。 
林晚照對著看臺下的油漬一笑,將最後一枚信號彈射出,瞬間她被熱浪衝飛,後背重重撞上牆,胸口劇痛讓她一時喘不上氣,只能癱坐在地上,看著遠處的地下室鐵門完全關閉。 
他們走了。她緊繃了一整日的肩膀終於放鬆。十二年來,她送走過父母、隊友、鄰居,還有許多來不及問名字的陌生人,從前每一次她都得逼自己活下去。這一回,至少被她送走的人身上有糧。 
一隻焦黑手掌忽然從火焰後伸出,狠狠扣住她的腳踝,她出手斬斷那隻手,撐著牆壁勉強起身,看見更多屍群朝她逼近。 
她摸向外套口袋,指尖碰到一只小塑膠袋,裡面裝著一把米。那是下午驗糧時隨手取出的樣品,她原想帶回來查看受潮程度,後來忙著煮粥,竟忘了倒進鍋裡。 
林晚照隔著袋子攥緊米粒。早知道便該全煮了,至少能讓孩子們多喝一口。 
看臺上方的燈架被烈火燒斷,挾著火星轟然落下。最後一刻,她想起小禾仰著臉問她,晚上有沒有飯,她答應了,有。只要糧還在,活著的人便能再撐一日。 
巨響吞沒了她的意識。 
 
 
大梁京城,永樂伯府的晚膳剛剛擺上桌。 
林晚照走進正廳時,永樂伯正盯著面前湯盅裡的杏汁白肺湯皺眉。見女兒落坐,他舀起一口湯,還沒送入口中便放下湯匙,「今日這湯是不是又淡了?」 
伯夫人邵氏替女兒整理了一下衣袖,頭也沒抬便道:「昨日你嫌鹹,今日減了鹽又嫌淡,廚房怕是為難,乾脆在桌邊放個鹽罐讓你自己添。」 
永樂伯被妻子回嗆,輕咳一聲,轉而看向女兒,「晚晚今日身子如何?午後又睡了一覺?」 
「只是有些睏,不是病了。」林晚照回答時,三名兄長也陸續入席。 
長兄林懷謙在吏部任職,性情最為穩重。他先向父母見禮,坐下後看見妹妹面前的湯碗還空著,便自然地替她盛了半碗,「先喝熱湯,免得一會兒只顧吃點心。」 
二兄林懷瑾正在國子監讀書,平日看著溫文,嘴上卻從不饒人。他接過丫鬟遞來的帕子擦手,聞言挑眉道:「大哥這話不對,晚晚如今連飯都會仔細吃完,哪還像從前,只挑兩筷子便等著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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