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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之巔:跨越14座8000公尺高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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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極上之巔



謝謝您願意停下腳步,聽我述說冰雪裡的故事,這本以生命換來的文字,獻給所有仍懷夢想的大人與孩子。
人類仰望高山,從來不是為了高度,而是為了在逼近死亡的邊界,探尋一個比生命更久遠的答案。我曾在風雪裡跨越14座8,000公尺高峰,每一次呼吸,都顯得珍貴。
也正因如此,生命因此顯得更加熾烈。K2 的冬夜,零下75度,狂風如野獸撕扯帳篷。被迫下撤,淚水在臉龐瞬間結冰。半年後,卻轉化為我再次無氧登頂的力量。
聖母峰8,000公尺以上的暴雪中,我一度失去意識。在生死交錯的縫隙,我看見時間像齒輪緩緩轉動—
陽光、空氣、呼吸,這些微不足道的日常,忽然成為宇宙最珍貴的恩賜。
若您願意告訴我閱讀後的感受,我會把它視作另一種同行。讓我們一同珍惜,每一口呼吸的美好。
~ Grace,2025年9月,來自山的某個角落



〔第一章〕
珠穆朗瑪峰(Mount Everest, 8,849公尺)
世界第一高峰─夢想與極限的象徵,
站在此處,天地與人類的界線皆被挑戰


您願意為了夢想付出什麼?
人必須有遠大的夢想。如果看不到自己達到這些目標,就永遠不會去做。無論是不是一個談論它的人,您都必須相信自己。
“To be aware of limitations is already to be beyond them.” 當意識到局限性的同時,就是已經超越了局限性。
世界最高峰聖母峰(Mount Everest)的英文名稱,源於英國測量官喬治.埃佛勒斯特(George Everest),其海拔高度達到8,848.86公尺,坐落於喜馬拉雅山脈主脊梁附近,橫跨尼泊爾與中國西藏邊界。這座巍峨的山峰在當地被稱為Sagarmatha(尼泊爾語,常譯為「天空之額」、「天之峰」)或Chomolungma(藏語,意指「世界母神」或「山谷女神」)。
聖母峰是全球超過8,000公尺的山峰中最為著名的一座,其周圍由多個高峰環繞,形成壯觀的自然景觀。以冠絕群峰的高度與周圍壯闊山系,聖母峰時常被雲霧覆蓋,令無數登山者夢想登頂其巔。1953年,艾德蒙.希拉里與丹增.諾蓋由尼泊爾南坡成功首次登頂聖母峰,這一路線至今依然是攀登者最常選擇的路徑。
這座巨峰與周邊的其他高峰,如:附近的洛子峰(Lhotse海拔8,516公尺),形成了獨特的地理格局,洛子峰與聖母峰由南坳相連,構成壯闊而險峻的地理格局,總是吸引專業登山者及冒險家的目光。聖母峰的攀登過程充滿挑戰,尤其是「死亡區」(Death Zone)在8,000公尺以上的範圍內,氧氣稀薄至幾乎無法支持人類生存,為攀登者帶來極高的風險。
聖母峰的首次成功登頂是在1953年,由英國登山家艾德蒙.希拉里(Edmund Hillary)和夏爾巴人丹增.諾蓋(Tenzing Norgay)共同完成。他們的成功象徵著人類對抗自然的勇氣和堅毅,此後,更多攀登者逐漸投入這一場艱難的挑戰。
儘管聖母峰相對於某些山峰,如:安納普娜峰(Ann-apurna)登頂成功率看似較高,但仍有眾多攀登者在挑戰中付出了生命的代價。聖母峰所帶來的挑戰是全方位的,不僅需具備攀登的體能與技術,更需準備面對天氣變化及生理的極限。
每年的春季登山季節,一波又一波的挑戰者前來嘗試,然而,隨著越來越多的攀登者,聖母峰路線有時甚至出現擁擠的現象,這也進一步增加了潛在的安全風險。在這座永恆聖山的巔峰上,見證了一個又一個用生命書寫的深刻經歷,無論成功或失敗,每一位登山者都寫下了屬於自身的故事,與自然進行了一場深刻的對話。
2020年,COVID-19疫情席捲全球,所有計畫被迫暫停,尼泊爾政府當年也未核發任何一張聖母峰的登山許可證。而我依然沒有停止訓練的步伐,在台灣每週訓練3至5天,包括:爬200層樓梯、重訓、單攻百岳,如:攀登玉山、嘉明湖、北大武山,以及合歡山,能高安東軍七日縱走、加里山、劍龍稜、抹茶山等等,並一次次的挑戰自己的速度。然而,在準備出發前往聖母峰之前,我進行了一次核磁共振檢查,結果發現十字韌帶撕裂。當時,我面臨了一個艱難的選擇,要不要繼續這次攀登?
最終,我選擇了接受身體受傷的事實,透過鍛鍊強化周圍組織的強度,來支撐受傷的部分,最終決定繼續進行攀登的計畫。
2021年3月,終於等到尼泊爾政府宣布重新發放聖母峰的攀登許可。等待已久的我馬上起程,上網搜尋少數仍能轉往尼泊爾加德滿都的航班。
回到我第一次真正接觸較高海拔,是在2019年初前往聖母峰大本營,在越來越稀薄的空氣和愈加艱苦的環境中,我依然堅持到底,最終成功抵達了聖母峰大本營。當時我原以為自己再也不會爬山,但隨著時間推移,腦海裡總是無時無刻不回想起這段旅程,明白山教會了我太多事了:當連一口呼吸都困難時,還有什麼事情值得計較呢?而當只能依靠一個包包裡的物品生活數月時,還會對物質有多少慾望呢?山教會我掏空自己,攀登的時候,它再重新填滿我;山教會我放下,比緊握更需要智慧,因此儘管過程艱難,內心卻充滿了感恩。
自從那次下山後,山就此成為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自尼泊爾下山後,開始了一連串的攀登:6月,我獨自前往非洲攀登坦尚尼亞的吉利馬札羅峰;7月,挑戰歐洲最高峰俄羅斯的厄布魯斯峰;8月,攀登了新疆的慕士塔格峰;9月,登上世界第八高峰馬納斯魯峰;11月,挑戰南美最高峰阿根廷的阿空加瓜峰;隔年1月,前往南極大陸挑戰文森峰。這一連串的攀登不僅是對身體的鍛鍊,也是對意志的磨練。
從5,000公尺、6,000公尺、7,000公尺、8,000公尺……一路攀登,繞了一圈世界,今天,我又回到了這裡,登山旅程真正開始的地方—聖母峰大本營!
早在2021年春季,隨著疫情的緩解,尼泊爾政府終於重新開放了攀登聖母峰的許可證。當年的攀登許可證,達到了創紀錄的408張,每張攀登許可為1.1萬美元,期限為兩個月,無論是否前往攀登,都不會退費。這筆昂貴的費用並不僅僅是攀登許可證,整個過程中,我還需要準備足夠的資金來支撐這段艱鉅的旅程。
家人陪我來到桃園機場,協助我將一袋袋的行李搬到手推車上。我們坐在機場大廳,聊著即將展開的冒險。儘管我曾經多次出國旅遊、登山,但這次的旅程對我所有的家人來說,依然充滿挑戰。感激的是,他們從不過多干涉我的選擇,但他們總是相信我,並樂於聽我講述每一段旅程中的故事,尤其是那些充滿挑戰和克服困難的片段。
登機前,我重新檢視了一遍物品清單和未辦事項。儘管去年我已成功攀登了人生中的第一座8,000公尺高峰—馬納斯魯峰,但每一座8,000公尺頂峰的挑戰都不同。這次的目標是聖母峰,我將在大本營(Everest Base Camp,EBC,海拔5,364公尺)生活一個半月以上,等待好天氣的到來,然後開始攀登。幸運的是,這次由一家專業攀登公司負責協調雪巴嚮導與後勤團隊和尼泊爾政府的EBC管理單位,這才得以在這一個半月內得到必要的供給和訓練。
這次攀登的總費用大約需要一百多萬台幣,其中包括尼泊爾政府的許可證費用。
聖母峰(Mount Everest)的攀登路線主要有兩條:南坡路線和北坡路線,分別從尼泊爾和中國(西藏)進入。
南坡路線(尼泊爾側)
南坡路線是最受歡迎的攀登路線,尼泊爾一側的聖母峰大本營(Everest Base Camp, EBC)位於海拔約5,364公尺。

2021年5月9日,大本營(EBC)前往二號營地(C2,約6,400公尺)
在大本營、昆布冰川(Khumbu Icefall)周邊等待與適應了6週,我們終於收到好消息:通往頂峰的固定繩已經鋪設完成。今年的攀登時間比往年早了大約半個月!與團隊討論後,我們決定利用這個短暫的好天氣窗口出發。在這種高海拔的環境下,任何不適都會被放大。由於先前感冒,我的鼻子因為先天過敏,而經常流血,有時甚至無法呼吸。半夜在冰川上攀登時,就像在冷凍庫裡捏著鼻子走,每走一步都需要比別人更加大口地呼吸,也因此嘴巴裡直接嗆著寒冷的空氣,嘴唇乾裂滲血,喉嚨疼痛到無法發聲。我只能在腦中不斷說服身體去適應這樣的疼痛。
在前往二號營地的路上,我們經過了雪崩後相對穩固的冰川,踩著堅硬的藍冰前行。這一段路徑相較於前往更高營地的路段,這一段略為緩和,但雪地的反射讓我們在中午強烈的紫外線下行走,我常開玩笑說,就像是在進行一場高效的紫外線治療。到達二號營地後,我的身體狀況並不理想,咳嗽持續到夜裡,甚至想要嘔吐。睡在這樣的環境下,連上廁所都需要換上厚重的高山靴,跌倒在雪地裡已成為日常。

5月10日,二號營地(C2)至三號營地(C3,7,300公尺)
早上七點多,我匆忙地吃了一碗熱麥片,換上裝備,開始向海拔7,300公尺的三號營地進發。隨著海拔升高,氧氣愈發稀薄,我的鼻血不斷流出,鼻腔內部乾燥欲裂,伴隨著劇痛。今天,我將在這裡適應高海拔環境,但即使是睡在這樣的高度,身體也無法完全休息。我邊睡邊感到噁心,似乎大自然總是在提醒我:這裡沒有僥倖。
攀登日記
這天早上,我在三號營地醒來,眼前的景象震撼了我。雖然身體疲憊不堪,但心中依然充滿了對極限探索的渴望。三號營地位於海拔7,300公尺,這裡的空氣稀薄,氣溫極低。每一口呼吸都讓人感到刺骨的寒冷,每一個動作都需要消耗大量的體力。

5月11日,三號營地(C3)至四號營地(C4, 8,000公尺)
半夜3點,我在帳篷裡被鬧鐘叫醒。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只有帳篷外的雪地反射著月光。今天,我們將攀登至四號營地,海拔8,000公尺的高度也被稱為「死亡地帶」,因為在這裡,氧氣含量已經不足以支持人體的正常功能。
走出帳篷後,我們開始攀登,這段路途的陡峭程度超乎想像,45至50度的坡度對我們的體力和意志力都是極大的考驗。每向前一步,我都能感覺到氧氣的不足和寒冷的侵襲,腳步變得愈發沉重。然而,我知道,必須繼續前進。
途中,我遇到了剛登頂返回的攀登者,其中包括來自巴林的皇室成員。經過數小時的艱難跋涉,我終於抵達了四號營地。這裡是我們今晚的紮營地點,也是距離頂峰最近的營地。當我們紮好帳篷時,已經是中午時分,雖然身體極度疲憊,但心中依然對即將到來的攀登充滿期待。

5月12日,準備攻頂,8,849公尺!
這一刻,我終於站在了攻頂的前夜。聖母峰的頂峰似乎近在咫尺,但我知道,這最後的一步將是最艱難的。8,000公尺的高度讓每一個動作都變得艱辛,每一口呼吸都彷彿在燃燒體力。
「屍體就在前方,您很有可能就會是下一個。」我不斷地提醒自己,保持清醒和專注。這裡的環境異常險惡,一個錯誤的決定可能導致生命的終結。我必須在這種極限狀態下保持清晰的思考,並維持強大的意志力。
凌晨兩點,我們從四號營地出發,踏上了通往頂峰的最後一段路途。因隊伍節奏與天氣窗口,時間感被壓縮。這段攀登被認為是整個旅程中最危險的一段,狹窄的路徑兩側是陡峭的懸崖,氣溫降至零下30度以下,風速達到每小時80公里。面對這樣的環境,我深知,每一步都必須謹慎。
隨著高度不斷攀升,我的身體開始出現不適,感覺到手指和腳趾的知覺逐漸消失。每一口呼吸都變得極為困難,彷彿氧氣已經完全消失在這片冰冷的空氣中。然而,這一刻,我無法退縮。
天亮時分,我已經接近頂峰。太陽慢慢升起,光芒照亮了整個世界,我也終於看到了頂峰的旗幟。內心的激動難以言喻,所有的疲憊、痛苦在這一刻彷彿消失無蹤。我一步一步接近頂峰,終於,在尼泊爾時間上午7點,我成功登頂了世界最高峰—聖母峰,海拔8,849公尺。
站在頂峰,我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與滿足。俯瞰腳下的世界,洛子峰、馬卡魯峰的壯麗景色盡收眼底。這是一個僅能靠著自己雙腳一步一步才能抵達之地,世界之巔的絕美風景撼動人心。而在這樣的海拔上,徹骨的寒風也同樣令人刻骨銘心,呼吸是最奢侈的事。
遇到困難時要「面對它、接受它、處理它、放下它。」
登頂並不意味著挑戰的結束。
事實上,下撤往往比攀登更加危險。當我開始下山時,遇到了兩具屍體,這些是那些因滑墜或失溫而喪生的登山者。在如此陡峭的環境中,失去意志力或判斷力都可能是致命的。
在下撤過程中,我幾乎感到意識逐漸模糊,每一步都像是在與自己的意志力拉鋸。我知道,如果停下來,可能永遠無法再次站起來。儘管感冒依然無時無刻困擾著我,儘管我幾乎已經耗盡了所有的體力,但我必須繼續走下去,必須回到安全的大本營。
返回四號營地後,風雪加劇,帳篷外的風速達到了令人畏懼的程度。我在帳篷裡感覺到,似乎隨時可能被掀翻。我趕緊穿好高山靴,用腳踏住外層破洞處,整整28小時都維持這個姿勢,以防帳篷被吹走。這是一次可怕的經歷,隨時都有被暴風雪吞噬的感覺。當風速稍降,我才敢走出帳篷,繼續下撤。
然而,下撤的過程依然充滿險惡。天氣極度惡劣,視距非常短,我幾乎看不清前方的路。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每一個決定都可能關乎生死。在這樣的極端環境下,我必須學會如何在恐懼中保持冷靜、如何在困境中尋找出路。
最終,我成功回到了大本營。這一刻,我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釋放和輕鬆。儘管身體虛弱不堪,但我終於完成了這場攀登。這段旅程教會了我許多,從挑戰自我到超越極限,再到如何在面對死亡的時候保持冷靜和理智。
每一次登山都是一場對自我、對自然的探險。而這次攀登聖母峰的經歷,更是將這種探險推向了極致。我明白了山不僅僅是我的目標,也是我的老師。它教會我如何在困境中保持希望,如何在絕望中尋找光明。
「當事情完成之前,它總是看起來不太可能」
在無數次想要放棄的時刻堅持了下來。每一次攀登都是一次重新設定信念的過程,是一次挑戰自我極限的機會。站在世界之巔的那一刻,我感受到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下山後,我在大本營整理了這次攀登的所有經歷。每一段路途、每一個細節,都深深刻在我的記憶中。攀登聖母峰並非易事,無數次的挑戰與困難使得這次旅程異常艱辛,但也讓我成長了許多。
人生就如同這次攀登,充滿了無數的挑戰與未知。但只要我們有勇氣去面對,去挑戰,去超越自己,最終一定能夠抵達夢想的頂峰。聖母峰的攀登結束了,但屬於我的攀登之路,才剛剛開始。
每一次站在山頂,我都能感受到自己靈魂的升華,這種感覺無法用言語表達,彷彿自己在某種程度上已經超越了自身的局限。攀登聖母峰的旅程,不僅是對體能和意志力的極限挑戰,更是對心靈的洗禮與淨化。
當我從四號營地下撤回大本營時,天氣依然惡劣,狂風肆虐,積雪厚重。每一步都充滿了危險,但也讓我更清楚地認識到,這座山峰對人類而言,永遠是一個不可輕視的對手。這次攀登,讓我更加敬畏大自然的力量。
回到大本營後,我與團隊成員們分享了各自的經歷,每個人都有自己難忘的時刻。我們談到那些在山上遇難的登山者,這些人同樣充滿勇氣和決心,但最終未能完成自己的夢想。這些故事提醒我們,攀登高峰雖然能帶來無與倫比的成就感,但也伴隨著巨大的風險和代價。
在這次攀登聖母峰的過程中,我學會了很多。首先,真正的勇氣來自於認識自己的極限並挑戰它們。山峰在那裡,始終如一,不會因為任何人的到來或離去而改變。但我們可以選擇如何應對這種不變的存在,是迎難而上還是退縮不前,這是每一位攀登者都必須回答的問題。
其次,我體會到了團隊合作的重要性。雖然攀登是個人與自然的對抗,但在極端環境下,沒有一個人可以完全依靠自己而生存下來。我非常感激我的雪巴嚮導Nima Gyalzen Sherpa和團隊的其他成員,正是他們的支持和陪伴,讓我能夠克服旅程中的種種困難。這次攀登讓我明白,無論在登山還是在人生中,孤獨地前行往往會使我們更加脆弱,而合作則能讓我們更強大。
另外,我更加深刻地理解了「放下」的智慧。從準備出發到最終登頂,每一步都是一個放下的過程:放下對舒適生活的依戀,放下對未知的恐懼,甚至放下對成功與失敗的執著。當真正能夠放下這些包袱時,才得以專注於當下,專注於每一步的踏實與穩定。
在某種程度上,這次攀登讓我更深刻地認識到,人生就像是一場無盡的攀登。我們都在追尋屬於自己的巔峰,不管那是一個職業成就、一段美好關係,還是一個自我實現的目標。過程中,困難、挑戰、甚至失敗都是不可避免的,但正是在這些經歷中,我們不斷成長,不斷進步。
我記得在頂峰上俯瞰世界的那一刻,內心的感受無比平靜與廣闊。那是一種與自然、與自我達成和諧的感覺。我不再糾結於過去的失敗,也不再焦慮於未來的不確定。此時此刻,我與這座山融為一體,彷彿所有的努力和痛苦都只為這一刻的到來。
攀登之外的生活
當我終於踏上回國的航班時,我知道,聖母峰攀登已內化成為了我人生中的一部分,並且將深深影響我未來的每一個決定和行動。這不是我第一次,也不會是我最後一次挑戰自我,但它無疑是最具啟發性的一次。
回到台灣後,我重新回到平凡的生活中。日常的工作、家庭的陪伴、朋友的聚會,這些都讓我感到無比珍惜。因為我知道,正是這些看似平凡的片段,構成了我生命中最真實和重要的部分。
然而,心中對山的熱愛依然如故。攀登聖母峰後,我更加明白了自己與大自然之間的聯繫,也更加堅定了繼續挑戰其他高峰的決心。我知道,未來的旅程中,依然會有更多的困難與挑戰在等待著我,但我也知道,無論面對什麼,我都會帶著這次攀登聖母峰所學到的智慧與勇氣,繼續前行。
這就是我對夢想的回答─我願意為了夢想付出一切,無論是汗水、淚水,還是血水。因為我相信,每一次的付出,最終都會在生命的某個時刻,開花結果,成為我們通往自我實現的階梯。
站在山巔,俯瞰世間萬物,無論付出了什麼,這一刻的成就感都會讓人明白:一切都是值得的。
仰望星空的人們:夢想的力量與攀登的意義
一個願意仰望星空的人,才會保留追尋的力量與希望!」這是對生命追求的最真實寫照。我們生來便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天性,那就是不斷尋找答案,探索未知。無論是攀登高峰,還是挑戰生命極限,這背後都有一種深沉的責任感。上天賦予我們能力,也賦予我們責任,這便是我提出攀登計畫的原因。
選擇登山,不是因為它容易,而是因為它艱難。它需要大量的準備,體能上的錘鍊,心態上的調整,以及對生命意義的重新認知。攀登的過程,不僅僅是對自然的挑戰,更是對自身心志的考驗。在高山之巔,我們與日常的便利生活隔絕,在極端的環境中,重新學習如何面對困難,如何發現生活中那些被忽略的細微美好。
有感於丘吉爾(Sir Winston Leonard Spencer Churchill)的話:「勝利不是最後的結局,失敗不是最後的宿命。重要的是勇氣!」正是這種勇氣,驅使我走向那些人跡罕至的高峰。當我意識到自己的身體恢復能力比常人更快時,我決定挑戰成為世界上最年輕且最快速完成十四座高峰的女性。這不僅僅是一項個人挑戰,更是一種向世界展示台灣女性潛力的方式。
未知的渴望
開始,往往是旅程中最艱難的一步。一旦邁出這一步,命運的齒輪便開始運轉,每一個偶然都成了必然。登山不僅是一種體力上的挑戰,更是心智上的錘鍊。每一次登頂,都是對未知的敬畏與迎接,也是對自身心靈的洗禮。
極限攀登沒有任何失誤的機會,是一種在不確定中保持專注的能力。這種能力使我在面對每一個決定時都更加謹慎。正如傑佛瑞.拉斯利(Jeffrey Rasley)的名言:「想追逐天使還是逃離魔鬼,往山裡去吧。」無論選擇哪一種,重要的是踏出那一步。生命總會通過各種形式讓我們明白許多道理,而這些道理,往往只有在極端的環境下才能被徹底領悟。
死亡邊緣體會生命的真諦
偶然的機會,我接觸了高海拔登山。在那過程中,身體和精神都遭受了巨大的痛苦,時常與死亡擦肩而過。在生命幾近終結的瞬間,我不禁問自己:如果今天就是我生命的最後一天,我究竟想要什麼?
大概是前所未有的自由吧!
登山路上的體能和技術訓練固然重要,但最難克服的,還是內心的恐懼與懷疑。人類有著與生俱來的弱點,面對未知,我們總是充滿好奇,卻也常常被恐懼所困。登山時,必須全神貫注於當下的每一步,不能有絲毫鬆懈,否則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我們在天地間的存在不過短暫,正是在這一次又一次的探險中,我們逐漸學會了如何克服困難,在大自然的懷抱中,找回那無畏與純粹的存在感。
這項運動最美的地方是,最後必須仰賴自己,也必須在關鍵時刻替自己做決定,並承擔後果。
每當我從山頂下撤,回到都市生活中,最奢侈的時光便是坐下來看山,那一看就是一整個下午。當思緒沉靜下來,我便開始冥想,透過山景反觀內心,似乎這時的所有煩惱都如浮雲般消散無蹤。那種自然而然的寧靜與喜悅,是生活中最純粹的美好。
我常想,若今天就是生命中的最後一天,我會如何度過?每一次登山,我都盡可能地珍惜每一個與自然親密接觸的時刻。因為我知道,這些經歷終將成為我生命中最難忘的篇章。

勇者無畏:女性的力量與堅持
在登山界,女性的力量正逐漸崛起。香港女登山家曾燕紅(Ada Tsang)便是其中的佼佼者。Ada曾在2015年尼泊爾強震與後續攀登季受挫,並在受傷與手術後再次挑戰。最終,她成功登頂,成為香港有史以來首位登頂聖母峰的女性。隨後,她更是帶領女子攀登隊再度成功登頂,甚至在當時創下女性最快速登頂聖母峰的世界紀錄。
然而,Ada的成就不僅僅停留在登山領域。在多次往返雪巴人(Sherpa)的家鄉昆布地區(Khumbu)時,她深感當地生活條件的艱辛,尤其是婦女在寒冬中還要出門提水的辛苦。因此,她決定為當地做些實質性的改善,例如:安裝太陽能供暖系統。每次我們一同用餐時,她總是會和我討論這些設想,如何幫助這些生活在極端環境中的人們。她那種飲水思源、感恩惜福的精神深深打動了我,她的堅持與不屈,是我所見過最為敬佩的女性力量。
夢想的延續:超越生命的界限
登山之路漫長而充滿挑戰,但正是這些挑戰讓我們在面對困難時更加堅韌。當我們仰望星空,追逐那些似乎遙不可及的夢想時,我們的生命便得以延續。正如一位智者所言:「有夢的人,可以活得比生命更長更遠。」
生命的價值,不在於它的長度,而在於它的深度。在每一次攀登的過程中,我們不僅僅是為了走向高峰,更是為了超越自我,超越生命的界限。登山,教會了我們如何面對困境,如何在絕望中尋找希望,如何在挑戰中發現新的可能性。
人生如登山,每一步都是對未知的探索,每一個頂峰都是對自我的超越。無論面對怎樣的風暴,只要心懷夢想,便能在風雨中找到前行的方向。這便是生命的意義,也是登山帶給我們的最寶貴的禮物。

「我們追求的不是個人的榮耀,而是人類戰勝自然、突破自我極限的集體榮耀。」
─英國陸軍准校約翰.杭特爵士(Brigadier. Sir John Hunt),
1953年英國聖母峰遠征隊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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