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啟蒙的哲學家：重回1948至1984年，在動盪年代重新探尋啟蒙與理性的力量
活動訊息
內容簡介
你絕不能錯過的哲學史詩——
和阿多諾、桑塔格、傅柯與費耶阿本德，
一起重回動盪起伏的1940至1980年代！
☆德國亞馬遜讀者評價4.6顆星，高居「學運」排行榜長達數月之久
☆德國《哲學雜誌》（Philosophie Magazin）總編輯最新力作
☆想知道四位哲學家阿多諾、桑塔格、傅柯與費耶阿本德的心路歷程與理論成形？看這本準沒錯！
【學界推薦】
哲學新媒體
潘怡帆 | 中央大學哲學研究所副教授
【內容簡介】
他們在傳統哲學的土地上，
勇於獨自思考、接受批判，開創嶄新的思路。
目睹戰爭的慘劇、集中營的存在，以及極權主義的誕生，
哲學家們無法承認——象徵人文精神的傳統哲學無法阻止惡與暴行，這意味著我們得拋棄過往的一切嗎？或者，可以另尋道路？
沃弗朗．艾倫伯格繼前兩本《魔法師的年代》與《黑暗年代的女哲學家》後，再次精心挑選四位對後世影響深遠的哲學家：阿多諾、桑塔格、傅柯、費耶阿本德。
四位哲學家分別以自己的思想與理論，為當代哲學史寫下嶄新的一頁。
───
提奧多．阿多諾──「在奧斯維辛之後，寫詩是很野蠻的。」
他對於人性充滿期待與質疑，企圖尋找出啟蒙與理性衰落的答案。
米歇爾．傅柯──「有權力之處，就有反抗。」
他拆解世界，點出權力結構的關係，揭示理性與暴力的另一種面貌。
蘇珊．桑塔格──「一個真正的知識分子的任務在於向人民揭示事物更加真實的一面，也就是事物更加複雜的一面。」
她解放自我，擁抱生命，以獨到的目光解讀人在藝術及科技之間誕生的全新聯繫。
保羅．費耶阿本德──「科學是一種本質上屬於無政府主義的事業。」
他挑戰科學與理性的藩籬，批判化為信仰教條的科學。
───
一九四八年始，歷經戰爭、極權主義與集中營，第二次世界大戰終於落下帷幕，為近代歐洲歷史寫下最黑暗的歲月。當象徵人性與思想的啟蒙無法阻止人間慘劇，人們該如何尋回啟蒙的光輝？然而，這些陰霾沒有掩蓋思想的鋒芒，四位勇於探索、不隨波逐流的哲學家紛紛前後提出影響後世的經典著作，不僅強調不斷自我省思的重要性、重新審視啟蒙與理性，也關注新興文化與科技並提出哲學上的見解，他們獨立而深刻的思想迸出火花，時至今日，其思想仍然影響著我們。
藉由沃弗朗．艾倫伯格筆下宛如電影運鏡的畫面，引領讀者橫跨一九四○年末至一九八○年間的西方世界，穿梭在四位哲學家之間領略哲學的思路與力量，見識他們如何挑戰社會與文化，並開闢新思路，為後世帶來無數寶貴的啟示。
【各界美譽】
艾倫伯格......揭示了當代哲學衝突、身分建構中的誤解與迷霧所潛藏的深層底蘊──堪稱一場關於當代哲學思想的發掘之旅。
──《南德意志報》（Süddeutsche Zeitung）──
《戰後啟蒙的哲學家》不僅帶來深刻的閱讀愉悅，也提醒我們：哲學曾是什麼，而在今日或許只能在學院之外延續——那是一種在未臻完善的時代裡仍不失嘗試的勇氣。
──《時代週刊》（Die Zeit）──
沒有人能比沃弗朗．艾倫伯格更扣人心弦地講述二十世紀哲學。
──《西南廣播公司》（SWR）──
以輕巧筆法勾勒二十世紀哲學史是一回事；若還能由此開創一種全新的敘事類型，那就格外令人驚嘆。
──《明鏡週刊》（Der Spiegel）──
和阿多諾、桑塔格、傅柯與費耶阿本德，
一起重回動盪起伏的1940至1980年代！
☆德國亞馬遜讀者評價4.6顆星，高居「學運」排行榜長達數月之久
☆德國《哲學雜誌》（Philosophie Magazin）總編輯最新力作
☆想知道四位哲學家阿多諾、桑塔格、傅柯與費耶阿本德的心路歷程與理論成形？看這本準沒錯！
【學界推薦】
哲學新媒體
潘怡帆 | 中央大學哲學研究所副教授
【內容簡介】
他們在傳統哲學的土地上，
勇於獨自思考、接受批判，開創嶄新的思路。
目睹戰爭的慘劇、集中營的存在，以及極權主義的誕生，
哲學家們無法承認——象徵人文精神的傳統哲學無法阻止惡與暴行，這意味著我們得拋棄過往的一切嗎？或者，可以另尋道路？
沃弗朗．艾倫伯格繼前兩本《魔法師的年代》與《黑暗年代的女哲學家》後，再次精心挑選四位對後世影響深遠的哲學家：阿多諾、桑塔格、傅柯、費耶阿本德。
四位哲學家分別以自己的思想與理論，為當代哲學史寫下嶄新的一頁。
───
提奧多．阿多諾──「在奧斯維辛之後，寫詩是很野蠻的。」
他對於人性充滿期待與質疑，企圖尋找出啟蒙與理性衰落的答案。
米歇爾．傅柯──「有權力之處，就有反抗。」
他拆解世界，點出權力結構的關係，揭示理性與暴力的另一種面貌。
蘇珊．桑塔格──「一個真正的知識分子的任務在於向人民揭示事物更加真實的一面，也就是事物更加複雜的一面。」
她解放自我，擁抱生命，以獨到的目光解讀人在藝術及科技之間誕生的全新聯繫。
保羅．費耶阿本德──「科學是一種本質上屬於無政府主義的事業。」
他挑戰科學與理性的藩籬，批判化為信仰教條的科學。
───
一九四八年始，歷經戰爭、極權主義與集中營，第二次世界大戰終於落下帷幕，為近代歐洲歷史寫下最黑暗的歲月。當象徵人性與思想的啟蒙無法阻止人間慘劇，人們該如何尋回啟蒙的光輝？然而，這些陰霾沒有掩蓋思想的鋒芒，四位勇於探索、不隨波逐流的哲學家紛紛前後提出影響後世的經典著作，不僅強調不斷自我省思的重要性、重新審視啟蒙與理性，也關注新興文化與科技並提出哲學上的見解，他們獨立而深刻的思想迸出火花，時至今日，其思想仍然影響著我們。
藉由沃弗朗．艾倫伯格筆下宛如電影運鏡的畫面，引領讀者橫跨一九四○年末至一九八○年間的西方世界，穿梭在四位哲學家之間領略哲學的思路與力量，見識他們如何挑戰社會與文化，並開闢新思路，為後世帶來無數寶貴的啟示。
【各界美譽】
艾倫伯格......揭示了當代哲學衝突、身分建構中的誤解與迷霧所潛藏的深層底蘊──堪稱一場關於當代哲學思想的發掘之旅。
──《南德意志報》（Süddeutsche Zeitung）──
《戰後啟蒙的哲學家》不僅帶來深刻的閱讀愉悅，也提醒我們：哲學曾是什麼，而在今日或許只能在學院之外延續——那是一種在未臻完善的時代裡仍不失嘗試的勇氣。
──《時代週刊》（Die Zeit）──
沒有人能比沃弗朗．艾倫伯格更扣人心弦地講述二十世紀哲學。
──《西南廣播公司》（SWR）──
以輕巧筆法勾勒二十世紀哲學史是一回事；若還能由此開創一種全新的敘事類型，那就格外令人驚嘆。
──《明鏡週刊》（Der Spiegel）──
目錄
I. 啟蒙──一九四八年至一九五○年
美因河畔法蘭克福：「德國」．議程．天使．《啟蒙的辯證》．廢墟重建者．曙光．不存在．受損害的生活．使命．超驗．在石板之下．鬼魅時刻．伯克萊：性革命．判決．神諭．虛構．被觸動．啟發者．德國安魂曲．共同核心．跳躍．巴黎：關於自我的憂慮．《性史》 ．監控與創造．S模式．畢業考試．積極參與．四馬戰車．尖銳．維也納：追隨科學？．魔山．自言自語．超越善與惡．舊圈子 ．重新呼吸．未解之事．相似之見．污垢效應．哲學探究．早安，孩子們．基本概念．翌日．缺乏基礎．對於詮釋．給定之物的神話
II. 內在性－侷限──一九五七年至一九五八年
瑞典：《瘋癲與文明》．斯德哥爾摩的春天．思考與引導．投入工作．人是什麼？．《通靈者之夢》．陷阱．激進的想像力．起源檔案館．向前進．這就是瘋狂．地獄，地獄，地獄．排斥即納入．大規模的監禁．真正的惡夢．一鍋雜燴．正面拒絕．末人．重返．英格蘭：下一階段．存在問題．鉛灰色的時代．燈塔．重要線索．日常的不安感．加上括號．著裝規定．猴子籠．夢遊者．分岔的道路．別提悖論．戲劇性．夢想國度．哈佛：潛意識．透視眼．兔子陷阱．形上學的起始原理．紐倫堡在哈佛．杜魯門在牛津．不幸的意識．告別．鬼魅．一種新的私人宗教．不正常？．民主作為醫院．回歸．當代的清理與反思．《愛欲與文明》．降臨．失敗者．永不回返．法蘭克福：元批評．重新功能化．根本性對立．揭示．不可能的任務．在禁令圈內工作．納入．抹除他者．準備迎接恐懼．邏輯管理．烏托邦精神？．缺乏望遠鏡．什麼不該做？．哈伯瑪斯案例．再也不能讓法西斯主義重現！．終局
III. 理論與實踐—異化──一九六八年五月
河內：「CAMP」．這不是美國．他心．鮮有人跡的小徑．天才與瘋狂．黑暗之旅．平衡的特技．純粹前衛的批判．文化衝突？．感知與實驗．一針見血．我就是Camp．何時才能稱為人？．給我引號．極致新層次．CAMP是另一種存在．五十一區．反英雄．沒有我．法蘭克福：絕不容許歷史重演！．泰迪熊風波．自發性的行動陣營．概念的悲劇．覺醒的烏托邦．對積極理性的批判．CAMP陣營？．再度創傷．示眾羞辱．深淵大飯店．溝通行動．希望的原則．巴黎與突尼斯：革命．如果你保持沉默．弓與箭．異鄕人．地圖與疆域．誰在發言？．虛構註腳．問題的三重奏．我們之間．加害者科學．系統中的錯誤．阿拉伯之春．寓言中的講師．思維方式的革命．先驗條件作為背後的驅動力．光明的時刻．結構主義的幽靈．珍貴的寶藏～～～．請下注吧？．大勢已去．回答問題．傅柯自問自答．到終點了嗎？．實踐的首要地位．明天，戰鬥中……．五月裡的五個月．柏克萊：萬事皆通．加州夢．維也納的歧途．建立在沙土上的基礎．最後的假設．跳脫傳統．保持進步．革命之路．無法拒絕．走自己的路．英國無政府狀態．一九六七年十二月十七日的信件．理性的醜聞．半張紙上的哲學信念．後記．唐．保羅的教誨．亦不存在歷史……
IV. 激進化—抉擇──一九六九年
任務．革命的孩子．停止追求意義．紅色、飢餓．此地：文森訥．新的教義．強者永不停息．轉調大師？．反對身份認同政治．反向歸納法．活下去．遊戲規則．主權喪失．美麗的島嶼．永久革命．舞步終了．暴力現象學．戴上真理的皇冠．再見！．離場．頭銜與著作．沒有他．最後的出口
V. 出口—學習死亡──一九八四年
成熟？．放棄？．任務？．理論的空間．還有你嗎？．不！．世界圖像的時代．意志的勝利．身體世界．衡量的標準？．訃聞．憤怒與機器．失落的幻想．改變生活？．現代論述．現代的倫理．越界者．親身驗證．終曲．王不見王．教導？．萬物之初？．問題？．當代的啟蒙．告別
美因河畔法蘭克福：「德國」．議程．天使．《啟蒙的辯證》．廢墟重建者．曙光．不存在．受損害的生活．使命．超驗．在石板之下．鬼魅時刻．伯克萊：性革命．判決．神諭．虛構．被觸動．啟發者．德國安魂曲．共同核心．跳躍．巴黎：關於自我的憂慮．《性史》 ．監控與創造．S模式．畢業考試．積極參與．四馬戰車．尖銳．維也納：追隨科學？．魔山．自言自語．超越善與惡．舊圈子 ．重新呼吸．未解之事．相似之見．污垢效應．哲學探究．早安，孩子們．基本概念．翌日．缺乏基礎．對於詮釋．給定之物的神話
II. 內在性－侷限──一九五七年至一九五八年
瑞典：《瘋癲與文明》．斯德哥爾摩的春天．思考與引導．投入工作．人是什麼？．《通靈者之夢》．陷阱．激進的想像力．起源檔案館．向前進．這就是瘋狂．地獄，地獄，地獄．排斥即納入．大規模的監禁．真正的惡夢．一鍋雜燴．正面拒絕．末人．重返．英格蘭：下一階段．存在問題．鉛灰色的時代．燈塔．重要線索．日常的不安感．加上括號．著裝規定．猴子籠．夢遊者．分岔的道路．別提悖論．戲劇性．夢想國度．哈佛：潛意識．透視眼．兔子陷阱．形上學的起始原理．紐倫堡在哈佛．杜魯門在牛津．不幸的意識．告別．鬼魅．一種新的私人宗教．不正常？．民主作為醫院．回歸．當代的清理與反思．《愛欲與文明》．降臨．失敗者．永不回返．法蘭克福：元批評．重新功能化．根本性對立．揭示．不可能的任務．在禁令圈內工作．納入．抹除他者．準備迎接恐懼．邏輯管理．烏托邦精神？．缺乏望遠鏡．什麼不該做？．哈伯瑪斯案例．再也不能讓法西斯主義重現！．終局
III. 理論與實踐—異化──一九六八年五月
河內：「CAMP」．這不是美國．他心．鮮有人跡的小徑．天才與瘋狂．黑暗之旅．平衡的特技．純粹前衛的批判．文化衝突？．感知與實驗．一針見血．我就是Camp．何時才能稱為人？．給我引號．極致新層次．CAMP是另一種存在．五十一區．反英雄．沒有我．法蘭克福：絕不容許歷史重演！．泰迪熊風波．自發性的行動陣營．概念的悲劇．覺醒的烏托邦．對積極理性的批判．CAMP陣營？．再度創傷．示眾羞辱．深淵大飯店．溝通行動．希望的原則．巴黎與突尼斯：革命．如果你保持沉默．弓與箭．異鄕人．地圖與疆域．誰在發言？．虛構註腳．問題的三重奏．我們之間．加害者科學．系統中的錯誤．阿拉伯之春．寓言中的講師．思維方式的革命．先驗條件作為背後的驅動力．光明的時刻．結構主義的幽靈．珍貴的寶藏～～～．請下注吧？．大勢已去．回答問題．傅柯自問自答．到終點了嗎？．實踐的首要地位．明天，戰鬥中……．五月裡的五個月．柏克萊：萬事皆通．加州夢．維也納的歧途．建立在沙土上的基礎．最後的假設．跳脫傳統．保持進步．革命之路．無法拒絕．走自己的路．英國無政府狀態．一九六七年十二月十七日的信件．理性的醜聞．半張紙上的哲學信念．後記．唐．保羅的教誨．亦不存在歷史……
IV. 激進化—抉擇──一九六九年
任務．革命的孩子．停止追求意義．紅色、飢餓．此地：文森訥．新的教義．強者永不停息．轉調大師？．反對身份認同政治．反向歸納法．活下去．遊戲規則．主權喪失．美麗的島嶼．永久革命．舞步終了．暴力現象學．戴上真理的皇冠．再見！．離場．頭銜與著作．沒有他．最後的出口
V. 出口—學習死亡──一九八四年
成熟？．放棄？．任務？．理論的空間．還有你嗎？．不！．世界圖像的時代．意志的勝利．身體世界．衡量的標準？．訃聞．憤怒與機器．失落的幻想．改變生活？．現代論述．現代的倫理．越界者．親身驗證．終曲．王不見王．教導？．萬物之初？．問題？．當代的啟蒙．告別
試閱
《啟蒙的辯證》【阿多諾】
鄂蘭果然正確預測到班雅明手稿的命運。它們成為阿多諾和霍克海默展開一個屬於自身書籍計畫的起點。早在一九四三年，他們便完成了第一版草稿。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最為血腥的那段時期，他們要探討的是在短短幾十年間人類社會劇烈變化下的「當代社會的理論」。最初，這個計畫以《哲學片簡》（Philosophical Fragments）為名，並於一九四四年以研究所出版物的形式問世。三年後，在阿多諾的構思下，這部作品定名為《啟蒙的辯證》（Dialektik der Aufklärung），並由荷蘭克雷里多出版社（Querido）出版。
人類追求的「人性化」，最終卻導致東方的死亡集中營，新媒體的資訊自由化反而成為操控大眾的工具。科技的進步本應為無產階級在工作與日常生活中帶來真正的解脫，但卻建立了新式的流水線奴役形式。本應透過全球共享的繁榮來促進和平，但卻設計出使人類走向自我毀滅的武器。本應保護自然資源與生物生命，但實際上卻加劇其遭受持續的掠奪與利用。本應追隨康德對於民族永恆和平的美好願景，卻引發了歷史上最殘酷的戰爭。而這些災難的源頭，竟是從歐洲的中心，亦即啟蒙思想的發源地開始。這股黑暗的動力究竟基於哪些根本原因，甚至是否存在某種規律性？以下摘自〈前言〉：
我們所設定的目標，不僅僅是去理解，為何人類不是邁向真正的人性化狀態，而是陷入於一種新的野蠻之中……。横阻在我們的工作前面的難題，因此是我們第一個要去探討的：啟蒙的自我毀滅。社會裡的自由和啟蒙的思維是不可分的，對此我們沒有任何懷疑（而我們的丐論謬誤［petitio principii］也正在於此）。但是我們也相信我們清楚看到，該思維的概念，以及具體的歷史形式，以及和該思維糾纏不清的各種社會制度，都已經蘊藏著墮落的胚芽，而於今到處散播。如果啟蒙沒有去反芻對於這種墮落的元素的反省，那麼它的命運就會這麼註定了。8
廢墟重建者【阿多諾】
在人們再次談論如何邁向更美好的未來之前，首先必須闡明啟蒙運動自身動力的內涵，並在其殘骸中重新審視哲學。
這兩位作者從班雅明的手稿中汲取了核心論點，尤其是他一九四○年所寫的最後一篇著作〈論歷史概念〉（Über den Begriff der Geschichte）中的思想。在這篇由思維圖像拼貼而成的作品中，班雅明構想出「歷史的天使」（Engels der Geschichte）形象：
他把眼睛睜得大大的，張著嘴，還撐開了翅膀。歷史的天使一定是這個模樣！他把臉孔朝向過去。在我們遭遇一連串事件的地方，他看到唯一的災難不斷地產生一堆又一堆的瓦礫，並把它們扔在他的腳前。他似乎想在那裡停留，喚醒死者，並將破碎的東西組合起來。不過，一場風暴卻從樂園（Paradies）颳來，猛烈地吹打他的翅膀，而使他無法將它們收攏起來。這場風暴不停地把他颳向他所背對的未來，他面前的瓦礫堆已愈堆愈高，而聳入雲霄。這場風暴就是我們稱為「進步」的東西。9
對於班雅明而言，世界大戰帶來的毀滅所顯現出來的景象，只是所謂進步過程的暫時性巔峰。自十九世紀以來，西方文明在這面旗幟下逐步走向技術化、商品化與目的化，因而導致所有存在（Seins）和此在 （Daseins）的物化。阿多諾與霍克海默正是採納了這種將進步視為倒退，即那種以天堂般的開端，最終卻走向地獄般終結的觀點，納入自己的思想之中。如果還有任何前進的可能性，此後應該僅能背對未來向前。儘管滿目瘡痍，但這兩位作者仍相信，在這些殘骸中必然隱藏著某些值得挖掘，甚至是為了可能的重建而需要保護的事物：一個真正由自由個體組成的社會之願景，這樣的社會不僅擁有自由的名義，而且實質上也名副其實。
即使到了一九四九年，他們依然堅定採取此一立場。畢竟，只有孩子才會天真地相信，隨著所謂的戰爭結束以及一九四八年聯合國隆重宣示《世界人權宣言》後，當代的黑暗勢力便將隨之消失。在史達林治下勝利的蘇聯，其「偽裝為人民民主的軍事獨裁無非是一種新的壓迫形式」10，對於阿多諾和霍克海默來說，強調這一點不僅是出於自我保護，更是出於必要。正是在一九四九年，美國在喬瑟夫．麥卡錫（Joseph McCarthy）主導的國會聽證會下，開始進入系統性追捕共產黨員的時代。他們之所以這麼主張，正是因為這個體制本身就帶有致命的不自由本質。
正如他們在美國土地上生活十餘年後，對於所謂「自由國度」的說法已不再抱持任何幻想。在緊鄰好萊塢的太平洋帕利塞德（Pacific Palisades）附近，可以清楚地看見在大眾媒體的推波助瀾下，未來消費者將更為膚淺化。而羅斯福新政（New Deal）的經濟體系中，壟斷性卡特爾組織的形成及國家與企業之間的緊密交織，已然達到前所未有的深度。
從批判社會理論家的角度來看，在戰後立即形成的東西方陣營對立中，那些被視為真正的體制選擇，其實只是在統治邏輯中本質相同的兩種變體：兩者都在華麗修辭的包裝下，掩飾其剝削經濟的標準化，並利用大眾媒體轉移注意力的手段來推動文化的膚淺化。只要對當下的廢墟進行深入的檢視，便會發現，無論是莫斯科的公開審判，或好萊塢的娛樂表演，其背後同樣存在著相同的反啟蒙動力。
鄂蘭果然正確預測到班雅明手稿的命運。它們成為阿多諾和霍克海默展開一個屬於自身書籍計畫的起點。早在一九四三年，他們便完成了第一版草稿。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最為血腥的那段時期，他們要探討的是在短短幾十年間人類社會劇烈變化下的「當代社會的理論」。最初，這個計畫以《哲學片簡》（Philosophical Fragments）為名，並於一九四四年以研究所出版物的形式問世。三年後，在阿多諾的構思下，這部作品定名為《啟蒙的辯證》（Dialektik der Aufklärung），並由荷蘭克雷里多出版社（Querido）出版。
人類追求的「人性化」，最終卻導致東方的死亡集中營，新媒體的資訊自由化反而成為操控大眾的工具。科技的進步本應為無產階級在工作與日常生活中帶來真正的解脫，但卻建立了新式的流水線奴役形式。本應透過全球共享的繁榮來促進和平，但卻設計出使人類走向自我毀滅的武器。本應保護自然資源與生物生命，但實際上卻加劇其遭受持續的掠奪與利用。本應追隨康德對於民族永恆和平的美好願景，卻引發了歷史上最殘酷的戰爭。而這些災難的源頭，竟是從歐洲的中心，亦即啟蒙思想的發源地開始。這股黑暗的動力究竟基於哪些根本原因，甚至是否存在某種規律性？以下摘自〈前言〉：
我們所設定的目標，不僅僅是去理解，為何人類不是邁向真正的人性化狀態，而是陷入於一種新的野蠻之中……。横阻在我們的工作前面的難題，因此是我們第一個要去探討的：啟蒙的自我毀滅。社會裡的自由和啟蒙的思維是不可分的，對此我們沒有任何懷疑（而我們的丐論謬誤［petitio principii］也正在於此）。但是我們也相信我們清楚看到，該思維的概念，以及具體的歷史形式，以及和該思維糾纏不清的各種社會制度，都已經蘊藏著墮落的胚芽，而於今到處散播。如果啟蒙沒有去反芻對於這種墮落的元素的反省，那麼它的命運就會這麼註定了。8
廢墟重建者【阿多諾】
在人們再次談論如何邁向更美好的未來之前，首先必須闡明啟蒙運動自身動力的內涵，並在其殘骸中重新審視哲學。
這兩位作者從班雅明的手稿中汲取了核心論點，尤其是他一九四○年所寫的最後一篇著作〈論歷史概念〉（Über den Begriff der Geschichte）中的思想。在這篇由思維圖像拼貼而成的作品中，班雅明構想出「歷史的天使」（Engels der Geschichte）形象：
他把眼睛睜得大大的，張著嘴，還撐開了翅膀。歷史的天使一定是這個模樣！他把臉孔朝向過去。在我們遭遇一連串事件的地方，他看到唯一的災難不斷地產生一堆又一堆的瓦礫，並把它們扔在他的腳前。他似乎想在那裡停留，喚醒死者，並將破碎的東西組合起來。不過，一場風暴卻從樂園（Paradies）颳來，猛烈地吹打他的翅膀，而使他無法將它們收攏起來。這場風暴不停地把他颳向他所背對的未來，他面前的瓦礫堆已愈堆愈高，而聳入雲霄。這場風暴就是我們稱為「進步」的東西。9
對於班雅明而言，世界大戰帶來的毀滅所顯現出來的景象，只是所謂進步過程的暫時性巔峰。自十九世紀以來，西方文明在這面旗幟下逐步走向技術化、商品化與目的化，因而導致所有存在（Seins）和此在 （Daseins）的物化。阿多諾與霍克海默正是採納了這種將進步視為倒退，即那種以天堂般的開端，最終卻走向地獄般終結的觀點，納入自己的思想之中。如果還有任何前進的可能性，此後應該僅能背對未來向前。儘管滿目瘡痍，但這兩位作者仍相信，在這些殘骸中必然隱藏著某些值得挖掘，甚至是為了可能的重建而需要保護的事物：一個真正由自由個體組成的社會之願景，這樣的社會不僅擁有自由的名義，而且實質上也名副其實。
即使到了一九四九年，他們依然堅定採取此一立場。畢竟，只有孩子才會天真地相信，隨著所謂的戰爭結束以及一九四八年聯合國隆重宣示《世界人權宣言》後，當代的黑暗勢力便將隨之消失。在史達林治下勝利的蘇聯，其「偽裝為人民民主的軍事獨裁無非是一種新的壓迫形式」10，對於阿多諾和霍克海默來說，強調這一點不僅是出於自我保護，更是出於必要。正是在一九四九年，美國在喬瑟夫．麥卡錫（Joseph McCarthy）主導的國會聽證會下，開始進入系統性追捕共產黨員的時代。他們之所以這麼主張，正是因為這個體制本身就帶有致命的不自由本質。
正如他們在美國土地上生活十餘年後，對於所謂「自由國度」的說法已不再抱持任何幻想。在緊鄰好萊塢的太平洋帕利塞德（Pacific Palisades）附近，可以清楚地看見在大眾媒體的推波助瀾下，未來消費者將更為膚淺化。而羅斯福新政（New Deal）的經濟體系中，壟斷性卡特爾組織的形成及國家與企業之間的緊密交織，已然達到前所未有的深度。
從批判社會理論家的角度來看，在戰後立即形成的東西方陣營對立中，那些被視為真正的體制選擇，其實只是在統治邏輯中本質相同的兩種變體：兩者都在華麗修辭的包裝下，掩飾其剝削經濟的標準化，並利用大眾媒體轉移注意力的手段來推動文化的膚淺化。只要對當下的廢墟進行深入的檢視，便會發現，無論是莫斯科的公開審判，或好萊塢的娛樂表演，其背後同樣存在著相同的反啟蒙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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