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序】
一切關乎己身,請從內在開始
(本文作者為程世嘉/iKala 共同創辦人暨執行長)
讀完瑪格麗特的這本新書《請問CEO,你可以有點人性嗎?》,心中充滿了救贖感——原來,我們每個人遇到的人生課題都一樣啊!
我創業至今已經滿 12 個年頭,一路上高低起伏不斷,走過幽暗的低谷,路經小橋流水人家,也攀上凜冽的高峰。景色變化之快,常常等到回過神來,都有「我剛剛到底看了什麼?」的這種反應。
人,總是在事過境遷之後,才開始會為過往的事件找到意義。這是一個人生不可少的修練過程,恐怕也是人類累積智慧唯一的方式。古老的諺語早已告訴我們:「不經一事、不長一智。」但多數時候,我們之所以原地空轉,沒有長智慧,是因為自己躊躇不前,或是因為自己反芻得不夠多。
簡單來說,多數時候都是自己把自己給困死了,與別人無關。這也是我所看到貫穿全書最重要的智慧:一切關乎己身,請從內在開始。
人人都有身不由己和痛苦的時候,你所遇到的磨難絕對不是天下唯一;不要老是因為社群媒體上光鮮亮麗的貼文,就以為每個人都過得比自己好,哀嘆自己是特別倒楣的那個人。實際上,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每個人的心中,都是有一大堆過不去的坎。那些老天眷顧的,真的是極少數的幸運兒。
所以最重要的,不是確保我們不會遇到倒楣事,那是不可能的!
重要的是,我們選擇怎麼去「回應」這些生命中讓我們痛苦的事情。痛苦的事人人都會遇到,但選擇回應的方式,會決定我們成為怎樣的人;人與人之間成長的速度與差異,其實也就在於此而已。
關於這一點,讀到〈為耗損的生命設停損點〉那一章時,我特別有感受。瑪格麗特的職涯中,也曾經遇到讓她想打人、想跟這些人玉石俱焚的事情。我相信我們每個人一定都遇過,這種事情實在太多了。
但是當你遇到這種事情時,接下來的反應就是關鍵了:你是要把生命耗費在銘記仇恨當中?還是趕快大步往前走,把握自己的人生?所謂的設下「停損點」,其實不是饒過別人,而是放過自己,因為還有大好的未來在等著我們;被狗咬了,不必反咬回去,否則浪費時間而已。
對於CEO來說,書中的這些心法也完全適用。喔不,應該說「更為」適用。
幾年前,我與瑪格麗特在一次Podcast節目訪談中,脫口而出「CEO是全世界最糟糕的職業」!那是我的肺腑之言。一般人都會覺得CEO是老闆,地位高,很威風吧。但這完全就是天大的誤會——CEO不是老闆,CEO是一個「老闆很多」的職業。
員工、董事會、投資人、客戶、政府、整個社會……全部都是CEO 的老闆,一個都不能得罪,都要服侍得服服貼貼。更甚者,CEO也是唯一一個「沒有同儕」的職位,工作場域中累積再多的辛酸,都沒有同事可以傾訴,頂多回家找至親好友訴苦而已。
最後,公司所有的成敗CEO都要負最終責任,專案失敗了、重要的客戶跑了、員工喝水嗆到了……所有的根源都是 CEO的「責無旁貸」。
身為業界知名的CEO,瑪格麗特在書中也大方分享自己的領導心法,這些CEO視角彌足珍貴,因為多數時候CEO都是有苦難言,長期維持啞巴吃黃蓮的狀態。有些事情不能講得太明白,也不能對外談論太多,以免踩到紅線,或是不經意間影響到公司的發展。
如果你覺得自己的職涯是「修練場」,那麼CEO的職涯就是「修羅場」。在這本書裡,瑪格麗特把自己幾十年來從修羅場悟得的心法,以諸多小故事的方式述說出來了。
我相信所有讀者拿起這本書開始閱讀後,一定會對書中的小故事有共鳴。因為故事中的主角名字只要一換,就可以毫無違和的套用在我們每一天的生活當中。
這些故事,編織了我們的人生,也是我們一生的修練。
我最後引用瑪格麗特在書中的金句作為結尾:「人生很多事是問題,也是答案。」請你一定要讀讀這本書。
【自序】
「Noted, next page.」歐洲老闆說了句。
我楞了一下,心一沉,暗自嘶吼:「你可以有一點人性嗎?」
財務長看著我,我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她按下了下一頁,我繼續將次年計劃報告完……那是2016年末,台灣即將通過「一例一休」政策之際。
讓台灣勞工全面落實周休二日,政策立意良好,但對我們創意公司而言,一年約略會增加近千萬的成本。進行年度報告時,已經完成了對主要客戶次年的報價,因此這個政策增加的成本無法被吸收,而且當時市場狀況低迷,很難回頭要求客戶補貼預算;就算想要創造新業績、服務新客戶,也需要多增加人力,但這又是總部不允許的,因為總部從全球的觀點來看,無法確保收入增加時,先實施人力凍結(Headcount Freeze),才能確保對獲利的掌控。
在準備報告次年營運計劃時,我和財務長、業務長做了好幾個情境模擬,也準備了數據和資訊的完整說帖,也因此當我們飛到印度向歐洲老闆報告台灣情況時,原以為會有一番長長的討論,沒想到才剛說完這項新政策,老闆就說,「知道了,談下一個議題。」意思就是說,不管台灣的狀況是什麼,最終的數字你還是要達到!
連表面的討論一下狀況都不做了,一股氣梗在心頭,晚上再好的大餐也食之無味,老闆笑盈盈的敬酒,自己也只能吞下那苦酒。
工作面對的都是「人」
身為一個區域的最高領導人,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規避責任,但在承擔責任的同時,我也期待公司能有一些彈性及支持,讓我能夠面對挑戰,克服一些沒有想過的困難。然而,對於我們這個有人才能有辦法提供服務、創造生意的行業而言,長期的人事凍結,實在是很難無中生有。更且,讓現有員工無止境的去承擔過多的工作,短期對員工不健康,長期而言對客戶也不健康,更不要去談業績和獲利的成長。
在工作上,每一個位子都要面對評估自己表現的人,這些評估者有些是部門經理,有些是總經理,有些是CEO。就算是CEO,也要面對區域CEO或董事會;就算是企業老闆,也有合夥人或股東要面對。不管位置多高,面對的統統都是「人」;只要是人,都會想要趨吉避凶、離苦得樂。
很多時候他們不是不懂,也不是不想聽,只是心裡有數,在聽的時候「猴子」就會丟過來,或者聽得越多,產生了同情,就成了對自己的殘忍——因為包容了屬下或團隊的問題,這問題就會變成是他的問題。
既然我心裡這麼清楚,為什麼還會在內心嘶吼:「你可以有點人性嗎?」
先別說老闆要管的國家這麼多,更別說老闆是歐洲人,跟我非親非故,兩個人也沒什麼私人交情,哪來的同情?其實再仔細思考,市場千變萬化,企業在努力求生存與成長的同時,不太可能求取一個「人性的結果」,而我想要的無非是一個「人性的表達」,或「人性的對待」吧。
發揮人性「善」的一面
晚宴時,老闆特別走過來,笑盈盈的跟我敬酒。
看我臭著一張臉,他還特別跟我介紹了酒的背景,叫我多喝兩杯。看我大口喝乾,跟我說了讓我覺得有點人性的話:「我要聽報告的國家太多,有兩種狀況我會用最短的時間結束,一個是我已經不寄予希望的國家,另外一個是我不需要擔心的國家。」
他笑笑的對我說:「You are the best one.」
這番話聽了雖然覺得「可口」,但仔細想想,心中的不舒服感並沒有因此消失。每個領導人都有他個人的領導風格,過去適用的並不見得適合於未來,尤其現在的年輕世代和我們這一個世代已經非常、非常的不一樣了;與年輕世代溝通,都先不談對結果的期待,因爲那是見仁見智;但在過程中肯定要有人性,一個不受肯定、不受尊重的人是很難有優異表現的,更不要說持續成長了。
每個人都有他的人性,人性有善有惡,但我們每次提到希望別人有點「人性」,其實都是希望他們能夠發揮善的那一面,或者把惡的那一面降到最低。身邊的人所言所行,不是讓我們看見自己,就是來成就我們。 現在回想起來,在印度進行年度計畫會報的那一堂課,讓我透過自身的被對待,懂得了那麼一點點的人性,也開啟了自己對「人」更深層的觀察。
人性之善:溫暖、真誠、寬厚、肯定與尊重
品牌和領導交叉之處,其實就是「人」。沒有人,企業不會存在;沒有人,也不需要領導;也因此對人性的了解,決定了領導的溫度和品牌的深度。
這也是我為什麼要出這本書的起心動念,工作了40多年,以協助企業建立品牌為核心,同時扮演著領導與員工的角色,透過我自己也常常認為不被有人性的對待,不斷的去學習,去了解同仁真正的需求,期待每個人也擁有像我一樣的「幸運」,而且是被有「人性」的對待。
只有透過「人性」善的那一面:溫暖、真誠、寬厚、肯定與尊重,才有可能建立起清楚、具體、具有正能量的價值觀。透過價值觀形成的文化,才能夠將所有的員工緊緊的凝聚在一起,並且發揮他們最大的潛能,這就是人性最可貴的部分,也是建立品牌最重要的核心。
最後,衷心希望這本書能讓公司上下相互了解彼此的立場與觀點。沒有好壞對錯,只是視野不同,能夠因此更融合,激發出人性最美的那一面,建立信任,共創、共生、共榮,讓台灣成為地表上一股強大、堅定向上的正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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