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金:我的名字,就是時尚──愛馬仕柏金包靈魂人物Jane Birkin的自由與反叛
IT GIRL: The Life and Legacy of Jane Birkin
活動訊息
內容簡介
一只要價三億臺幣、全球最昂貴的包包,
為何以她為名?
*
定義「法式風格」的時尚鼻祖、影響力橫跨半世紀的傳奇偶像
Jane Birkin留給世人最珍貴的遺澤,並不只有以她為名的奢華包款
身處在過度濾鏡、追求完美人設與標籤氾濫的時代
她以毫不矯飾的真實與自由
示範了如何抗衡他人目光、擺脫外界定義
真誠坦率地活出屬於自己的自在風格與獨特魅力
出身英國的Jane Birkin,原本只是個帶著羞澀口音、自信略顯不足的女孩。二十歲出頭的她來到法國,與法國才子相戀,兩人的合唱因大膽挑逗的歌詞與喘息聲轟動全球,一度被多國禁播。從那一刻起,她就不只是鎂光燈下的戀人,更成為整個時代無法忽視的名字。
而後,她以一件白T恤、一條牛仔褲、一只藤籃,重新定義了「法式風格」。直到今天,人們對「巴黎女人」的想像裡,依然有她素顏、帶著些許凌亂瀏海的身影。
──「男人往往視我為他們的唱片B面。」──
然而,無論她如何亮麗展現自我,世人仍將她視為男人的繆思、情人的靈感來源。她曾一度享受這樣的凝視與想像,但隨著生命歷練與自我成長,她逐步撕下「繆思」的標籤,從被定義的角色,走向主動創作與掌控人生的主體,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創作者。即使歷經愛情、醜聞、失落與傷痛,她始終沒有放棄詮釋自己的能力。
作為母親,她也拒絕成為傳統框架中的「完美女人」。她帶著女兒探索世界,在愛與自由之間,摸索屬於彼此的關係。她的母職並非無懈可擊,卻因此更加真實動人。
她也不畏懼老去。當眾人焦慮於皺紋、青春與少女感時,她以坦率與幽默迎向歲月。她不遮掩疲憊,不逃避衰老,不願讓外貌定義自己的價值。
而她的「反叛」,更不僅僅是外在風格上的叛逆。
從性別平權、國際人道救援到戰地關懷,她始終站在弱者與受壓迫者身旁。與許多日漸保守的同代明星不同,她一生都堅定維持進步立場,並將自身的影響力投注於社會議題之中。
在這本細膩而深入的傳記中,《紐約時報》暢銷作家梅策爾不僅呈現了Jane Birkin對數代人的文化影響力,同時也精采刻畫出,一個女人如何在凝視之中,重新奪回對自我的定義。
***
這是一則始於飛機上的偶遇、從此改寫時尚史的傳奇;
也是一個女人在被凝視、被消費、被定義的人生裡,
逐漸蛻變、長出自我,最終活成創造者的動人故事
***
為何以她為名?
*
定義「法式風格」的時尚鼻祖、影響力橫跨半世紀的傳奇偶像
Jane Birkin留給世人最珍貴的遺澤,並不只有以她為名的奢華包款
身處在過度濾鏡、追求完美人設與標籤氾濫的時代
她以毫不矯飾的真實與自由
示範了如何抗衡他人目光、擺脫外界定義
真誠坦率地活出屬於自己的自在風格與獨特魅力
出身英國的Jane Birkin,原本只是個帶著羞澀口音、自信略顯不足的女孩。二十歲出頭的她來到法國,與法國才子相戀,兩人的合唱因大膽挑逗的歌詞與喘息聲轟動全球,一度被多國禁播。從那一刻起,她就不只是鎂光燈下的戀人,更成為整個時代無法忽視的名字。
而後,她以一件白T恤、一條牛仔褲、一只藤籃,重新定義了「法式風格」。直到今天,人們對「巴黎女人」的想像裡,依然有她素顏、帶著些許凌亂瀏海的身影。
──「男人往往視我為他們的唱片B面。」──
然而,無論她如何亮麗展現自我,世人仍將她視為男人的繆思、情人的靈感來源。她曾一度享受這樣的凝視與想像,但隨著生命歷練與自我成長,她逐步撕下「繆思」的標籤,從被定義的角色,走向主動創作與掌控人生的主體,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創作者。即使歷經愛情、醜聞、失落與傷痛,她始終沒有放棄詮釋自己的能力。
作為母親,她也拒絕成為傳統框架中的「完美女人」。她帶著女兒探索世界,在愛與自由之間,摸索屬於彼此的關係。她的母職並非無懈可擊,卻因此更加真實動人。
她也不畏懼老去。當眾人焦慮於皺紋、青春與少女感時,她以坦率與幽默迎向歲月。她不遮掩疲憊,不逃避衰老,不願讓外貌定義自己的價值。
而她的「反叛」,更不僅僅是外在風格上的叛逆。
從性別平權、國際人道救援到戰地關懷,她始終站在弱者與受壓迫者身旁。與許多日漸保守的同代明星不同,她一生都堅定維持進步立場,並將自身的影響力投注於社會議題之中。
在這本細膩而深入的傳記中,《紐約時報》暢銷作家梅策爾不僅呈現了Jane Birkin對數代人的文化影響力,同時也精采刻畫出,一個女人如何在凝視之中,重新奪回對自我的定義。
***
這是一則始於飛機上的偶遇、從此改寫時尚史的傳奇;
也是一個女人在被凝視、被消費、被定義的人生裡,
逐漸蛻變、長出自我,最終活成創造者的動人故事
***
名人推薦
「光彩奪目……這是一幅親密且人性化的肖像,描繪了一位遠不止是繆思女神的女性。」
──坎蒂絲.布希奈兒(Candace Bushnell),《慾望城市》作者、紐約時報暢銷作家
「在《柏金》中,梅策爾以敏銳的眼光剖析了珍柏金的神祕魅力。如今柏金因同名愛馬仕包包而被銘記,但梅策爾揭示了一位缺乏安全感的英國少女如何轉變為法國新浪潮的寵兒;而這也是一幅細膩的畫像,描繪一位年輕母親如何在動盪且往往不對等的戀情與藝術合作中前行,並拒絕讓這些標籤定義自己。」
──朱莉.薩托(Julie Satow),《紐約時報》暢銷書《當女性掌控第五大道》(When Women Ran Fifth Avenue)作者
「在《柏金》中,這位女演員展現出一種既迷人又不斷自我審視的性格,既符合大眾對她的既有印象,卻又與之截然不同。」
──《紐約客》(The New Yorker)
「親暱動人……梅策爾捕捉到那種標誌著柏金一生的隨興氛圍,一種刻意卻又溫柔的灑脫。」
──《華盛頓郵報》(The Washington Post)
「珍柏金難道僅僅是一位繆思女神嗎?梅策爾(《Glossy》作者)主張,這名眼神銳利的60年代時尚指標,一位典型英倫玫瑰,她的青春震撼之美,以及與賽吉‧甘斯柏(Serge Gainsbourg)長達十多年的戀情,使她在音樂、演戲與社會運動領域展開了一段漫長卻多變的職涯──值得我們更深入、更廣泛地去認識。」
──《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
「梅策爾的新書《柏金》記錄了珍‧柏金的成名之路:從她在倫敦早熟的童年,到法國影壇的輝煌生涯、著名的伴侶們、晚年的社會參與,以及那個險些掩蓋她所有成就的包包。」
──《滾石雜誌》(The Rolling Stone)
「真摯動人且詳盡的紀錄。」
──《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
「《柏金》捕捉了柏金生活的真實面貌,以及一位在摸索中前行的女性身上所體現的種種矛盾。」
──《W Magazine》
「如今『It Girl』這個詞太過泛濫,但在60年代,這個標籤專屬於珍‧柏金。在這本關於這位橫跨影視、時尚與音樂巨星的首部詳盡傳記中,記者梅策爾描繪了傳奇背後的真實人性,並透過深入的採訪與檔案研究,展現出大眾從未見過的柏金。」
──《哈潑時尚》(Harper's Bazaar)|2025 秋季最佳讀物
「珍‧柏金的神話過於膨脹,以至於她的人性面在此過程中被掩蓋了──至少在法語世界之外是如此。作家梅策爾希望透過這本新書,讓這些傳奇回歸到事實的基礎上。」
──《InStyle》
「在這本研究詳實的珍‧柏金傳記中,《Glossy》作者梅策爾帶領讀者超越了她那被高度神話化的時尚與審美(沒錯,愛馬仕柏金包就是以她命名的)。書中展現的是一位女性如何透過音樂、電影、戀情以及對文化不可磨滅的影響,重新定義了『It Girl』的含義。」
──《Bustle》
「在柏金包出現之前,是先有了珍‧柏金。在這本引人入勝且迷人的新傳記中,梅策爾深入探討了這位出生於英國貴族的女演員兼音樂家的一生──她在70年代巴黎那種放蕩不羈的氛圍中找到真正的歸屬。」
──《Town & Country》|2025 秋季最佳書籍
「梅策爾帶著對初代網紅與『It Girl』珍‧柏金的深度報導回歸。書寫涵蓋柏金早期生活到與演員賽吉‧甘斯柏分合起伏的關係,以及她如何與時尚史上最經典的手提包聯繫在一起的故事。如果你想找一本不會讓你睡著的歷史書,試試這本吧。」
──《The Skimm》
「對一位偶像人物的卓越描繪。」
──《書單》(Booklist)
「精明睿智……梅策爾讚頌柏金熱愛自由的天性,並展示了她那不造作的個人風格(柏金包在書中擁有獨立章節)如何幫助女性擺脫了那個時代繁瑣沉重的審美標準。」
──《Shelf Awareness》
「這是一段關於成為法國偶像的英國女孩,充滿情感且吸引人的紀錄。」
──《柯克斯書評》(Kirkus Reviews)
──坎蒂絲.布希奈兒(Candace Bushnell),《慾望城市》作者、紐約時報暢銷作家
「在《柏金》中,梅策爾以敏銳的眼光剖析了珍柏金的神祕魅力。如今柏金因同名愛馬仕包包而被銘記,但梅策爾揭示了一位缺乏安全感的英國少女如何轉變為法國新浪潮的寵兒;而這也是一幅細膩的畫像,描繪一位年輕母親如何在動盪且往往不對等的戀情與藝術合作中前行,並拒絕讓這些標籤定義自己。」
──朱莉.薩托(Julie Satow),《紐約時報》暢銷書《當女性掌控第五大道》(When Women Ran Fifth Avenue)作者
「在《柏金》中,這位女演員展現出一種既迷人又不斷自我審視的性格,既符合大眾對她的既有印象,卻又與之截然不同。」
──《紐約客》(The New Yorker)
「親暱動人……梅策爾捕捉到那種標誌著柏金一生的隨興氛圍,一種刻意卻又溫柔的灑脫。」
──《華盛頓郵報》(The Washington Post)
「珍柏金難道僅僅是一位繆思女神嗎?梅策爾(《Glossy》作者)主張,這名眼神銳利的60年代時尚指標,一位典型英倫玫瑰,她的青春震撼之美,以及與賽吉‧甘斯柏(Serge Gainsbourg)長達十多年的戀情,使她在音樂、演戲與社會運動領域展開了一段漫長卻多變的職涯──值得我們更深入、更廣泛地去認識。」
──《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
「梅策爾的新書《柏金》記錄了珍‧柏金的成名之路:從她在倫敦早熟的童年,到法國影壇的輝煌生涯、著名的伴侶們、晚年的社會參與,以及那個險些掩蓋她所有成就的包包。」
──《滾石雜誌》(The Rolling Stone)
「真摯動人且詳盡的紀錄。」
──《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
「《柏金》捕捉了柏金生活的真實面貌,以及一位在摸索中前行的女性身上所體現的種種矛盾。」
──《W Magazine》
「如今『It Girl』這個詞太過泛濫,但在60年代,這個標籤專屬於珍‧柏金。在這本關於這位橫跨影視、時尚與音樂巨星的首部詳盡傳記中,記者梅策爾描繪了傳奇背後的真實人性,並透過深入的採訪與檔案研究,展現出大眾從未見過的柏金。」
──《哈潑時尚》(Harper's Bazaar)|2025 秋季最佳讀物
「珍‧柏金的神話過於膨脹,以至於她的人性面在此過程中被掩蓋了──至少在法語世界之外是如此。作家梅策爾希望透過這本新書,讓這些傳奇回歸到事實的基礎上。」
──《InStyle》
「在這本研究詳實的珍‧柏金傳記中,《Glossy》作者梅策爾帶領讀者超越了她那被高度神話化的時尚與審美(沒錯,愛馬仕柏金包就是以她命名的)。書中展現的是一位女性如何透過音樂、電影、戀情以及對文化不可磨滅的影響,重新定義了『It Girl』的含義。」
──《Bustle》
「在柏金包出現之前,是先有了珍‧柏金。在這本引人入勝且迷人的新傳記中,梅策爾深入探討了這位出生於英國貴族的女演員兼音樂家的一生──她在70年代巴黎那種放蕩不羈的氛圍中找到真正的歸屬。」
──《Town & Country》|2025 秋季最佳書籍
「梅策爾帶著對初代網紅與『It Girl』珍‧柏金的深度報導回歸。書寫涵蓋柏金早期生活到與演員賽吉‧甘斯柏分合起伏的關係,以及她如何與時尚史上最經典的手提包聯繫在一起的故事。如果你想找一本不會讓你睡著的歷史書,試試這本吧。」
──《The Skimm》
「對一位偶像人物的卓越描繪。」
──《書單》(Booklist)
「精明睿智……梅策爾讚頌柏金熱愛自由的天性,並展示了她那不造作的個人風格(柏金包在書中擁有獨立章節)如何幫助女性擺脫了那個時代繁瑣沉重的審美標準。」
──《Shelf Awareness》
「這是一段關於成為法國偶像的英國女孩,充滿情感且吸引人的紀錄。」
──《柯克斯書評》(Kirkus Reviews)
目錄
序章
第一章 古怪、迷人,無一不精彩
//「我就跟別人一樣。」
她很在乎自己能不能融入,在日記中不斷猜想她是否應該更展露性感,例如學其他年紀比較大的女孩,穿上緊身裙和絲襪。
這個時期曇花一現,但卻影響深遠。//
第二章 難道你就不能多用點心嗎?
//珍柏金正在努力適應從女孩變成人妻的生活,要在大眾目光中成為完美的年輕新娘,對她來說相當困難。
「當時我滿懷不安,實在很瘋狂,我所有時間都花在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幅時尚畫像。」//
第三章 兩人共享的瘋狂
//珍柏金享受著這一切,巴黎、巴黎人,以及她的新男友,為她那動盪的成年初期帶來一股令人陶醉的快感,舒緩了她的心情。
倫敦或許是文化重鎮,但她在巴黎過得更開心,在六八學運後墜入愛河,讓他們的感情更多出了一絲急迫感。//
第四章 簡直不像在演戲
//他們的感受就跟觀眾一樣,徹底被珍柏金的銀幕表現震懾住了。她帶著青少女的侷促不安,還帶有自己的任性,簡直像個幽靈一樣。她的大眼睛和門牙間的齒縫搭配上苗條的身材,讓她看起來更不像來自人間……一舉一動恰到好處,看起來毫不費力,簡直就不像在演戲。//
第五章 〈我愛你……也不愛你〉
//「珍和我有個共同點,我們都喜歡搞些驚世駭俗的事。」
珍柏金沒有預料到這首歌會引起這般軒然大波,也沒想到會為她帶來這麼高的人氣,但她很享受站在鎂光燈下,以流行樂壇最煽動人心的情侶受眾人矚目。//
第六章 慵懶隨興的完美化身
//珍柏金的招牌風格在一九六○年代末開始大放異彩,她穿著針織連身裙、草編鞋、緊身白T、破洞牛仔褲和迷你裙,而且從來不穿胸罩……拒絕在自己的肌膚和外衣之間加上一層布料,是一種古靈精怪的行為,也展現出大剌剌的性感風格,但這也關乎自由。//
第七章 我們是一對無道德情侶
//珍柏金一再地選了她的事業和名聲,但也不願意就此損及孩子。她就像所有女人一樣精打細算,以決定她們是否能夠盡善盡美。以這點來說,她是先驅,拒絕放慢腳步,或是依循傳統母職……不過她終究還是需要慢下腳步,正視自己內心的情緒。//
第八章 我將自己扔進了塞納河
//她經常在照片與電影中裸身示人,是為了演示且試探當時的性別政治,藉此看清那個時代所高唱的性解放,究竟真正能走多遠。
「我無法代表我的時代,其他女孩比我自由多了……我成為了物品,那就是我想要的。」柏金自主地被物化,換句話說,她希望向世界展現這點。//
第九章 六○年代的老粉絲
//她希望被認真看待,不想成為靠愛情獲得角色的人,或是又跟另一個創作者交往,成為他的繆思。//
第十章 全新的「珍」
//她演藝事業的成功,反映的是她對待自己方式出現了改變。她以成就自己為首要目標,人生出現了重心,並且掌控自己的戲路、母職以及女性身分。她正在向前邁進。//
第十一章 新生兒、女學生與青少女
//作為母親,珍柏金盡全力做到最好,至少以她的角度來說是如此。一九八○年代下半,珍柏金逐步邁入中年,她的人生也像其他同年代的母親一樣,面對著離婚、重組家庭,以及職涯起伏……現實生活遠比娛樂新聞報導或是她的電影作品中呈現的還要複雜千百倍。//
第十二章 他人眼中的我,與真實的我
//接演一部沒有男性指導的片,對她來說是全新領域……
她痛苦地意識到,外界對她的評價一直是活潑、性感、精靈般的女人,她只在啟發偉大男性時才最有價值。她明白這種形象所隱含的力量,也明白自己不止如此。//
第十三章 就是柏金包的那個「柏金」
//「毫無疑問,那份奔放自由的靈魂,正是我們如此深愛珍柏金、且特別鍾情於她那顆專屬柏金包的原因。她完全沈浸在與這件單品共處的當下,活出最真實的自己!試想,若能將這份隨興態度裝罐販售,會有多麼驚人的魅力。」//
第十四章 還有你,始終如一
//在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裡,珍柏金失去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正如她所寫道的,這世界上唯二「無條件」愛著她的人。她陷入了憂鬱之中。//
第十五章 這個包包要唱歌囉
//珍柏金正在重新定義她的人生。在九○年代中期,她開始滿足於獨處,或者說,這是她自青少年時期以來,第一次身邊沒有愛侶。她即將邁入五十歲,卻是生平第一次體驗真正的獨立。//
第十六章 虛構自傳
//「妳們出生的時候又沒有附帶說明書,一切只能靠我自己摸索!」,珍的言語間縈繞著深深的內疚感。她在《箱子》中探索母女關係,以嚴厲自我批判的眼光審視自己。//
第十七章 而你依舊美麗如昔
//這就是柏金選擇老去的方式,她沒有對抗衰老的過程,也沒有為了討好大眾而忽視自己的喜好,相反地,她堅守自我。如果珍柏金注定要在公眾的注視下老去,她也要按照自己的方式來。//
第十八章 害怕孤獨
//「你會在腦海中想出各種不同的版本,即使那改變不了任何事。就是這樣。你會花上好幾年的時間回到過去,想著如果自己當時做得更好一點,是否就會有不同的結局。」//
第十九章 鬼魂
//巡演對她的身體來說無疑是嚴酷的折磨,卻讓她的靈魂保有活力。她渴望自己的歌聲能成為她最終的藝術創作。舞臺曾經讓她侷促,如今已昇華為她生命中最後一個能感到心安的歸屬之地。//
第二十章 你的Jane B.
//「什麼才讓生命值得活下去」,這絕對是珍柏金一直在思考的問題。「以前,當有人問我希望怎麼死時,我會回答:『第一個先走。』唉,但命運另有安排。當我們感覺到死亡逼近時,都會有些害怕。這個概念太遙遠、太抽象了。我們很難想像。」//
最終章
作者的話
致謝
注釋
第一章 古怪、迷人,無一不精彩
//「我就跟別人一樣。」
她很在乎自己能不能融入,在日記中不斷猜想她是否應該更展露性感,例如學其他年紀比較大的女孩,穿上緊身裙和絲襪。
這個時期曇花一現,但卻影響深遠。//
第二章 難道你就不能多用點心嗎?
//珍柏金正在努力適應從女孩變成人妻的生活,要在大眾目光中成為完美的年輕新娘,對她來說相當困難。
「當時我滿懷不安,實在很瘋狂,我所有時間都花在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幅時尚畫像。」//
第三章 兩人共享的瘋狂
//珍柏金享受著這一切,巴黎、巴黎人,以及她的新男友,為她那動盪的成年初期帶來一股令人陶醉的快感,舒緩了她的心情。
倫敦或許是文化重鎮,但她在巴黎過得更開心,在六八學運後墜入愛河,讓他們的感情更多出了一絲急迫感。//
第四章 簡直不像在演戲
//他們的感受就跟觀眾一樣,徹底被珍柏金的銀幕表現震懾住了。她帶著青少女的侷促不安,還帶有自己的任性,簡直像個幽靈一樣。她的大眼睛和門牙間的齒縫搭配上苗條的身材,讓她看起來更不像來自人間……一舉一動恰到好處,看起來毫不費力,簡直就不像在演戲。//
第五章 〈我愛你……也不愛你〉
//「珍和我有個共同點,我們都喜歡搞些驚世駭俗的事。」
珍柏金沒有預料到這首歌會引起這般軒然大波,也沒想到會為她帶來這麼高的人氣,但她很享受站在鎂光燈下,以流行樂壇最煽動人心的情侶受眾人矚目。//
第六章 慵懶隨興的完美化身
//珍柏金的招牌風格在一九六○年代末開始大放異彩,她穿著針織連身裙、草編鞋、緊身白T、破洞牛仔褲和迷你裙,而且從來不穿胸罩……拒絕在自己的肌膚和外衣之間加上一層布料,是一種古靈精怪的行為,也展現出大剌剌的性感風格,但這也關乎自由。//
第七章 我們是一對無道德情侶
//珍柏金一再地選了她的事業和名聲,但也不願意就此損及孩子。她就像所有女人一樣精打細算,以決定她們是否能夠盡善盡美。以這點來說,她是先驅,拒絕放慢腳步,或是依循傳統母職……不過她終究還是需要慢下腳步,正視自己內心的情緒。//
第八章 我將自己扔進了塞納河
//她經常在照片與電影中裸身示人,是為了演示且試探當時的性別政治,藉此看清那個時代所高唱的性解放,究竟真正能走多遠。
「我無法代表我的時代,其他女孩比我自由多了……我成為了物品,那就是我想要的。」柏金自主地被物化,換句話說,她希望向世界展現這點。//
第九章 六○年代的老粉絲
//她希望被認真看待,不想成為靠愛情獲得角色的人,或是又跟另一個創作者交往,成為他的繆思。//
第十章 全新的「珍」
//她演藝事業的成功,反映的是她對待自己方式出現了改變。她以成就自己為首要目標,人生出現了重心,並且掌控自己的戲路、母職以及女性身分。她正在向前邁進。//
第十一章 新生兒、女學生與青少女
//作為母親,珍柏金盡全力做到最好,至少以她的角度來說是如此。一九八○年代下半,珍柏金逐步邁入中年,她的人生也像其他同年代的母親一樣,面對著離婚、重組家庭,以及職涯起伏……現實生活遠比娛樂新聞報導或是她的電影作品中呈現的還要複雜千百倍。//
第十二章 他人眼中的我,與真實的我
//接演一部沒有男性指導的片,對她來說是全新領域……
她痛苦地意識到,外界對她的評價一直是活潑、性感、精靈般的女人,她只在啟發偉大男性時才最有價值。她明白這種形象所隱含的力量,也明白自己不止如此。//
第十三章 就是柏金包的那個「柏金」
//「毫無疑問,那份奔放自由的靈魂,正是我們如此深愛珍柏金、且特別鍾情於她那顆專屬柏金包的原因。她完全沈浸在與這件單品共處的當下,活出最真實的自己!試想,若能將這份隨興態度裝罐販售,會有多麼驚人的魅力。」//
第十四章 還有你,始終如一
//在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裡,珍柏金失去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正如她所寫道的,這世界上唯二「無條件」愛著她的人。她陷入了憂鬱之中。//
第十五章 這個包包要唱歌囉
//珍柏金正在重新定義她的人生。在九○年代中期,她開始滿足於獨處,或者說,這是她自青少年時期以來,第一次身邊沒有愛侶。她即將邁入五十歲,卻是生平第一次體驗真正的獨立。//
第十六章 虛構自傳
//「妳們出生的時候又沒有附帶說明書,一切只能靠我自己摸索!」,珍的言語間縈繞著深深的內疚感。她在《箱子》中探索母女關係,以嚴厲自我批判的眼光審視自己。//
第十七章 而你依舊美麗如昔
//這就是柏金選擇老去的方式,她沒有對抗衰老的過程,也沒有為了討好大眾而忽視自己的喜好,相反地,她堅守自我。如果珍柏金注定要在公眾的注視下老去,她也要按照自己的方式來。//
第十八章 害怕孤獨
//「你會在腦海中想出各種不同的版本,即使那改變不了任何事。就是這樣。你會花上好幾年的時間回到過去,想著如果自己當時做得更好一點,是否就會有不同的結局。」//
第十九章 鬼魂
//巡演對她的身體來說無疑是嚴酷的折磨,卻讓她的靈魂保有活力。她渴望自己的歌聲能成為她最終的藝術創作。舞臺曾經讓她侷促,如今已昇華為她生命中最後一個能感到心安的歸屬之地。//
第二十章 你的Jane B.
//「什麼才讓生命值得活下去」,這絕對是珍柏金一直在思考的問題。「以前,當有人問我希望怎麼死時,我會回答:『第一個先走。』唉,但命運另有安排。當我們感覺到死亡逼近時,都會有些害怕。這個概念太遙遠、太抽象了。我們很難想像。」//
最終章
作者的話
致謝
注釋
序/導讀
作者序
序章
珍柏金手中的原版柏金包,看起來簡直就像剛從船難現場打撈出來。《千面珍寶金》(Jane B. par Agnès V)紀錄片中,法國「新浪潮教母」安妮華達(Agnès Varda)以大約二十分鐘的片段向我們展示這個包包。攝影鏡頭聚焦在這只黑色皮革旅行袋,提把處可見磨損,皮面則覆蓋著深厚斑駁的歲月痕跡,在容易摩擦的地方尤為明顯。
導演安妮華達在鏡頭外準備拍下屬於這個包包的重要時刻,她給出指令:「現在來揭開祕密吧。」珍柏金回應:「好,沒問題。」她遵從指令,把包包中的物品傾倒而出,一路滾出來的是好幾本筆記本、瑞士軍刀、幾則從報紙上剪下的報導、媚比琳極緻美睫睫毛液、鉛筆、現金、香菸、一本杜斯妥也夫斯基的小說,以及堪稱女性生存必備用品的隱形膠帶。這個包包是專門為她設計的,於一九八○年代問世,讓她可以在帶寶寶出門時帶上所有必需品。
紀錄片一開始,我們眼前所見的只是身穿斜紋軟呢西裝外套的女子上身,與一雙穿著褪色牛仔褲的腿,珍柏金的臉此時尚未入鏡。直到柏金包出現在影片中後,導演安妮華達才讓我們看到這位與包包同名的大人物。珍柏金美得不可方物,不僅如此,她還令人難忘。她的雙唇豐翹,兩顆門牙之間的齒縫則讓她的臉看起來不太對稱。她會說法文,但有濃厚英國口音,而且她膚色紅潤,帶著典型的玫瑰色澤,鼻梁上點綴著幾顆雀斑。她的頭髮更讓人移不開目光,淡棕色的直髮帶著層次,加強了髮絲的動感,一頭秀髮垂落至她的肩膀以下。重點來了,她長長的瀏海刷過眉毛,烘托出那雙情感充沛的藍綠色大眼。她的身形修長,纖細的骨架中帶點自然率性,看得出來她同時繼承了家族的瘦削基因和富裕氣息。
珍柏金把包包中的物品像廢物堆一樣翻完後,她看著鏡頭說:「看完包包裡的東西後,你有發現什麼嗎?就算全部都給別人看光了,暴露出來的真實面貌其實非常少。」她的臉上帶著嘲諷,讓人不禁想更深入了解她。
珍柏金可不只啟發了那款頂級高檔的手提包,她同時也可說是過去數百年來影響深遠的靈感繆思。一九六○和七○年代,她的風格讓她成為時尚指標,這個詞聽來陳腔濫調,但她卻是真正的流行教主。珍柏金出身英國,卻在移居法國後形塑了法式女孩風格,她堅持保留自己的美感,數十年來吸引了無數目光,並且啟發許多靈感。正是因為她,今天我們依舊會看到高腰喇叭牛仔褲、飄逸的白色鄉村風上衣、Repetto芭蕾舞平底鞋、鉤針編織洋裝,而且還有人在用藤編籃作為手提包。正是因為她,法式女孩風格才無所不見。她就是無憂無慮優雅形象的化身。
但珍柏金遠遠不止是一位懂得打扮、臉孔標緻、交際廣闊的女子。在珍柏金的一生當中,她成為地位崇高的演員,出演過超過七十部電影,還是一位音樂人,她唱的歌甚至因為過於挑逗而遭到梵蒂岡下達禁令。她一生中幾乎結識了同時代的所有名人,包括披頭四和黛安娜王妃。她跟三名男性大人物誕下三名有成就的女兒,而且她從年少時期就投入社會運動。與此同時,她的人生也錯綜複雜。她是自己人生的女主角,而她所做的決定,也時不時會出人意料。
我之所以認識珍柏金,並不是因為柏金包,而是因為我是法國文化的狂熱愛好者。我的生日就是巴士底日,也就是法國獨立紀念日,因此或許我是命中注定要愛上法國的一切。我跟珍柏金一樣,二十一歲時到巴黎生活。女生為什麼要從其他國家搬到巴黎呢?吸引我們的事情可能根本微不足道,就跟我們的人生一樣。對我來說,其實這像是一場試驗,我在距離巴黎八千公里外的地方,學習法文長達七年,因此我不想再只是看看法國新潮流電影,或只是買買法國的黑巧克力餅乾,我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能夠在法國的大學撐下來。我是為了求學去到法國,珍柏金是為了工作搬去法國。但是法國遠不僅如此,這裡有神話、美、藝術、慾望和新創意,生活中處處充滿樂趣。我想培養出肆無忌憚、漫不經心、毫不費力的時尚風格,以及帶有神祕氣息的誘人魅力。
珍柏金總是讓這一切看起來並非遙不可及。她早我三十年搬到巴黎,當時她的生活立刻安頓了下來,我卻不是這麼一回事。我並沒有立刻同化成「巴黎女子」,而是深刻感受到自己跟優雅沾不上邊,一點都不纖細瘦弱,而且美國口音濃厚到不可能被視為法文母語人士,更別提被當作自己人。我大失所望,原來成為法國人一點都不簡單,而珍柏金卻讓這一切看起來易如反掌,好像只要跟她一樣開放,或至少效仿她那種難以言喻的獨特魅力,就可以擁有跟她一樣的人生。隨著時間流逝,我終於搞懂了,不管行銷廣告如何天花亂墜,法式女孩只是一種概念,根本沒有什麼準則。法國女人也會變胖,且並非全部都是有錢的白人;她們的真實樣貌,遠比我們過去被灌輸的印象還要更豐富而有層次。
珍柏金也不只是外界所知的那樣,如果要我老實講,多年來我其實都輕看她。我確實喜歡她在賽吉.甘斯柏(Serge Gainsbourg)作的歌曲中所演唱的氣音歌喉,而且她穿著縮水白T、寬鬆領口露出一抹鎖骨的打扮實在太酷了。但她也給人一種感覺,好像每次遇上性情反覆無常的男人,她就會成為對方用來炫耀的飾品。她曾說:「男人往往視我為他們的唱片B面。」而我完全能體會她說這句話的意思,因為對我來說,比起作為他人的靈感繆思,我更傾向成為創作者。
直到我開始調查她,才發現她也並不只想當別人的靈感繆思。要等到珍柏金四十歲左右,她才成功確立自己的創造能力,並且向世界誠實地展現自己並不只是時尚教主。她的人生充滿驚喜與矛盾,涉及母職、性、名氣、知情同意、暴力到尊重。她的豐功偉業值得細細審視。她很少提到年少時在倫敦的第一段婚姻以及當時的混帳丈夫,在她二、三十歲時期,她的個人紀錄大多關於愛情生活和家庭。她喜歡出門,有時也喜歡擔任大眾眼中的時尚教主,但是當她邁入三十歲以後的日子,她更關注如何透過影視與音樂的藝術創作,將自己展現在眾人眼前。至於與她同名的柏金包呢?她在日記中可是連提都沒提。
一九六○年代時,珍柏金將法國視為她的故鄉,往後五十年,她成功成為法國文化的代名詞。因此,二○二三年底,我搬去巴黎住了幾個月以便進行調查,我當時訪問了珍柏金的友人以及認識她的人,參觀她住過的房子,並且在她最愛的幾家餐廳用餐。我也花了大把時間瀏覽過去的雜誌與時尚典藏。我讀了數百篇文章、看了無數的新聞檔案,也聆聽她的電臺訪談。我看了數不盡的電影,讀了關於她的伴侶和家人的書籍,也曾拜訪愛馬仕工作室,就為了一探柏金包漫長且精細的製作過程。我當然也去了她下葬的巴黎墓園。
珍柏金於二○二三年逝世,她所移居的法國舉國為她悼念,銘記她為法國文化的貢獻。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稱她為「法國的偶像」,而巴黎市長安妮.伊達戈(Anne Hidalgo)則稱她為「最具巴黎風情的英國人」。法國《解放報》(Libération)在她的追悼文中寫著:「是因為她的英國口音那麼迷人卻同時有點惱人嗎?又或許除了她甜美的一面,我們法國人也同時可以提醒亦敵亦友的英國人,當初她的才華,是我們先看到的?」
這些媒體說的沒錯,她是個代表人物,但一直到我完全沉浸於她的世界中,我才真正領會其中真諦,以及她是如何締造這樣的成就,又為世界帶來什麼樣的後續影響。我終於得以看清她在歷史與文化中的定位,並且認知到珍柏金絕對值得屬於以她為中心的敘事。
我試圖透過本書捕捉真正的珍柏金,而不是寫下那些圍繞著她的傳奇故事。我眼前浮現的女子肖像值得細細訴說,但並不是為了諂媚。她確實以年輕美貌為世人所熟知,但這只是冰山一角。在她呈現於眾人眼前的面貌,以及她呈現於自己眼前的面貌,兩者之間有股張力,帶出了動人的故事,讓我們看見一個女人如何迎向與逃離一個凝視著她的才華與慾望的世界。
「時尚教主」一詞或許捕捉了她獨特的名望,但這也只不過是珍柏金真實樣貌的序章。
序章
珍柏金手中的原版柏金包,看起來簡直就像剛從船難現場打撈出來。《千面珍寶金》(Jane B. par Agnès V)紀錄片中,法國「新浪潮教母」安妮華達(Agnès Varda)以大約二十分鐘的片段向我們展示這個包包。攝影鏡頭聚焦在這只黑色皮革旅行袋,提把處可見磨損,皮面則覆蓋著深厚斑駁的歲月痕跡,在容易摩擦的地方尤為明顯。
導演安妮華達在鏡頭外準備拍下屬於這個包包的重要時刻,她給出指令:「現在來揭開祕密吧。」珍柏金回應:「好,沒問題。」她遵從指令,把包包中的物品傾倒而出,一路滾出來的是好幾本筆記本、瑞士軍刀、幾則從報紙上剪下的報導、媚比琳極緻美睫睫毛液、鉛筆、現金、香菸、一本杜斯妥也夫斯基的小說,以及堪稱女性生存必備用品的隱形膠帶。這個包包是專門為她設計的,於一九八○年代問世,讓她可以在帶寶寶出門時帶上所有必需品。
紀錄片一開始,我們眼前所見的只是身穿斜紋軟呢西裝外套的女子上身,與一雙穿著褪色牛仔褲的腿,珍柏金的臉此時尚未入鏡。直到柏金包出現在影片中後,導演安妮華達才讓我們看到這位與包包同名的大人物。珍柏金美得不可方物,不僅如此,她還令人難忘。她的雙唇豐翹,兩顆門牙之間的齒縫則讓她的臉看起來不太對稱。她會說法文,但有濃厚英國口音,而且她膚色紅潤,帶著典型的玫瑰色澤,鼻梁上點綴著幾顆雀斑。她的頭髮更讓人移不開目光,淡棕色的直髮帶著層次,加強了髮絲的動感,一頭秀髮垂落至她的肩膀以下。重點來了,她長長的瀏海刷過眉毛,烘托出那雙情感充沛的藍綠色大眼。她的身形修長,纖細的骨架中帶點自然率性,看得出來她同時繼承了家族的瘦削基因和富裕氣息。
珍柏金把包包中的物品像廢物堆一樣翻完後,她看著鏡頭說:「看完包包裡的東西後,你有發現什麼嗎?就算全部都給別人看光了,暴露出來的真實面貌其實非常少。」她的臉上帶著嘲諷,讓人不禁想更深入了解她。
珍柏金可不只啟發了那款頂級高檔的手提包,她同時也可說是過去數百年來影響深遠的靈感繆思。一九六○和七○年代,她的風格讓她成為時尚指標,這個詞聽來陳腔濫調,但她卻是真正的流行教主。珍柏金出身英國,卻在移居法國後形塑了法式女孩風格,她堅持保留自己的美感,數十年來吸引了無數目光,並且啟發許多靈感。正是因為她,今天我們依舊會看到高腰喇叭牛仔褲、飄逸的白色鄉村風上衣、Repetto芭蕾舞平底鞋、鉤針編織洋裝,而且還有人在用藤編籃作為手提包。正是因為她,法式女孩風格才無所不見。她就是無憂無慮優雅形象的化身。
但珍柏金遠遠不止是一位懂得打扮、臉孔標緻、交際廣闊的女子。在珍柏金的一生當中,她成為地位崇高的演員,出演過超過七十部電影,還是一位音樂人,她唱的歌甚至因為過於挑逗而遭到梵蒂岡下達禁令。她一生中幾乎結識了同時代的所有名人,包括披頭四和黛安娜王妃。她跟三名男性大人物誕下三名有成就的女兒,而且她從年少時期就投入社會運動。與此同時,她的人生也錯綜複雜。她是自己人生的女主角,而她所做的決定,也時不時會出人意料。
我之所以認識珍柏金,並不是因為柏金包,而是因為我是法國文化的狂熱愛好者。我的生日就是巴士底日,也就是法國獨立紀念日,因此或許我是命中注定要愛上法國的一切。我跟珍柏金一樣,二十一歲時到巴黎生活。女生為什麼要從其他國家搬到巴黎呢?吸引我們的事情可能根本微不足道,就跟我們的人生一樣。對我來說,其實這像是一場試驗,我在距離巴黎八千公里外的地方,學習法文長達七年,因此我不想再只是看看法國新潮流電影,或只是買買法國的黑巧克力餅乾,我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能夠在法國的大學撐下來。我是為了求學去到法國,珍柏金是為了工作搬去法國。但是法國遠不僅如此,這裡有神話、美、藝術、慾望和新創意,生活中處處充滿樂趣。我想培養出肆無忌憚、漫不經心、毫不費力的時尚風格,以及帶有神祕氣息的誘人魅力。
珍柏金總是讓這一切看起來並非遙不可及。她早我三十年搬到巴黎,當時她的生活立刻安頓了下來,我卻不是這麼一回事。我並沒有立刻同化成「巴黎女子」,而是深刻感受到自己跟優雅沾不上邊,一點都不纖細瘦弱,而且美國口音濃厚到不可能被視為法文母語人士,更別提被當作自己人。我大失所望,原來成為法國人一點都不簡單,而珍柏金卻讓這一切看起來易如反掌,好像只要跟她一樣開放,或至少效仿她那種難以言喻的獨特魅力,就可以擁有跟她一樣的人生。隨著時間流逝,我終於搞懂了,不管行銷廣告如何天花亂墜,法式女孩只是一種概念,根本沒有什麼準則。法國女人也會變胖,且並非全部都是有錢的白人;她們的真實樣貌,遠比我們過去被灌輸的印象還要更豐富而有層次。
珍柏金也不只是外界所知的那樣,如果要我老實講,多年來我其實都輕看她。我確實喜歡她在賽吉.甘斯柏(Serge Gainsbourg)作的歌曲中所演唱的氣音歌喉,而且她穿著縮水白T、寬鬆領口露出一抹鎖骨的打扮實在太酷了。但她也給人一種感覺,好像每次遇上性情反覆無常的男人,她就會成為對方用來炫耀的飾品。她曾說:「男人往往視我為他們的唱片B面。」而我完全能體會她說這句話的意思,因為對我來說,比起作為他人的靈感繆思,我更傾向成為創作者。
直到我開始調查她,才發現她也並不只想當別人的靈感繆思。要等到珍柏金四十歲左右,她才成功確立自己的創造能力,並且向世界誠實地展現自己並不只是時尚教主。她的人生充滿驚喜與矛盾,涉及母職、性、名氣、知情同意、暴力到尊重。她的豐功偉業值得細細審視。她很少提到年少時在倫敦的第一段婚姻以及當時的混帳丈夫,在她二、三十歲時期,她的個人紀錄大多關於愛情生活和家庭。她喜歡出門,有時也喜歡擔任大眾眼中的時尚教主,但是當她邁入三十歲以後的日子,她更關注如何透過影視與音樂的藝術創作,將自己展現在眾人眼前。至於與她同名的柏金包呢?她在日記中可是連提都沒提。
一九六○年代時,珍柏金將法國視為她的故鄉,往後五十年,她成功成為法國文化的代名詞。因此,二○二三年底,我搬去巴黎住了幾個月以便進行調查,我當時訪問了珍柏金的友人以及認識她的人,參觀她住過的房子,並且在她最愛的幾家餐廳用餐。我也花了大把時間瀏覽過去的雜誌與時尚典藏。我讀了數百篇文章、看了無數的新聞檔案,也聆聽她的電臺訪談。我看了數不盡的電影,讀了關於她的伴侶和家人的書籍,也曾拜訪愛馬仕工作室,就為了一探柏金包漫長且精細的製作過程。我當然也去了她下葬的巴黎墓園。
珍柏金於二○二三年逝世,她所移居的法國舉國為她悼念,銘記她為法國文化的貢獻。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稱她為「法國的偶像」,而巴黎市長安妮.伊達戈(Anne Hidalgo)則稱她為「最具巴黎風情的英國人」。法國《解放報》(Libération)在她的追悼文中寫著:「是因為她的英國口音那麼迷人卻同時有點惱人嗎?又或許除了她甜美的一面,我們法國人也同時可以提醒亦敵亦友的英國人,當初她的才華,是我們先看到的?」
這些媒體說的沒錯,她是個代表人物,但一直到我完全沉浸於她的世界中,我才真正領會其中真諦,以及她是如何締造這樣的成就,又為世界帶來什麼樣的後續影響。我終於得以看清她在歷史與文化中的定位,並且認知到珍柏金絕對值得屬於以她為中心的敘事。
我試圖透過本書捕捉真正的珍柏金,而不是寫下那些圍繞著她的傳奇故事。我眼前浮現的女子肖像值得細細訴說,但並不是為了諂媚。她確實以年輕美貌為世人所熟知,但這只是冰山一角。在她呈現於眾人眼前的面貌,以及她呈現於自己眼前的面貌,兩者之間有股張力,帶出了動人的故事,讓我們看見一個女人如何迎向與逃離一個凝視著她的才華與慾望的世界。
「時尚教主」一詞或許捕捉了她獨特的名望,但這也只不過是珍柏金真實樣貌的序章。
試閱
第二章 難道你就不能多用點心嗎?
珍柏金的家人原本為她規劃的未來實在有夠老套,簡直就像來自珍.奧斯汀(Jane Austen)筆下的那個時代。她將住在倫敦的家中,等到十七、十八歲時,以名媛的身分初登場,正式步入社交界,進入上流社交圈,認識那些出身良好的富裕人士。在那之後,她就可以嫁入有錢人家,就像其他同階級、受人尊重但胸無大志的乖巧女孩一樣。但是一九六三年時,她年僅十六歲,還要等上幾年才能夠以社交舞會初登場。珍柏金沒有工作,而且依然對學業不感興趣。她的父母需要找事情給她做,而且還要讓她能夠在大眾面前亮相。最後,他們送她去巴黎待幾個月。
巴黎原本應該要是珍柏金完成學業的地方,跟她同樣出身的年輕女性常常都走上這條路。這段經歷會給她帶來一點文化洗禮,而且還能打發時間,等時機成熟再回到倫敦認真找人嫁。這趟旅程就像壯遊,過去幾百年來,出身富貴人家的年輕女性都會被送到歐洲,稍微認識英國以外的世界,並且培養品味和風格,未來才能打理豪華大宅。
珍柏金一開始其實興趣缺缺,她以中性風格示人,因此前往巴黎簡直是找罪受。她最喜歡待的地方就是海風颯颯的海灘,跟家人一起隨興編劇演出。她把巴黎比作另一種寄宿學校,還當著父母的面說:「我被送去懷特島已經夠慘了,如果你還送我去法國,我就去死!」不過最終她還是去了。
珍柏金在巴黎時,與一群年輕女性一起住在P夫人家,這位夫人也稱為普熱伯爵夫人(Countess Puget),常常在巴黎西邊十六區的拉納大道(Boulevard Lannes)為英國女孩舉辦小型聚會,這個地區老派富裕,這些女孩在這裡接受訓練,以成為歷練的妻子、母親和女主人。這些女孩在此接受法式生活指導,例如學習做出完美的松露巧克力,逛跳蚤市場,去國立網球場現代美術館(Jeu de Paume)看法國印象派畫作,當然還要練習法文。打從一開始,珍柏金就學不好法文,英國口音過重,而她的英式法文也讓她接下來一生中受人喜愛,為他人帶來歡笑,不過有人也為此嘲諷她,有時這兩者甚至會同時出現。
她跟巴黎的關係一開始其實一言難盡,她喜歡雷諾瓦的畫作,但是討厭「他畫筆下肥胖的粉紅色裸女,簡直就像備胎!」她也喜歡法國美食,曾經在日記裡讚賞:「塞滿了蒜頭」。她很享受晚上九點在還開著的內衣店買胸罩,也覺得哥德式教堂令人驚豔,只是禮拜太長而且很無聊。她喜歡巴黎的步調,這裡的人午餐時間很長,而且會坐在咖啡店,一聊就是好幾個小時。雖然整座城市以及市民活力充沛,但是他們的個性急促,也比倫敦人更咄咄逼人。雖然珍柏金一開始心有疑慮,但她的家人看得出來,她即便不情願,其實很享受巴黎生活,因為她在給家人的信中,常常生氣蓬勃地分享她遇到的各種插曲。
珍柏金在海外期間,她更投入在獨旅,而不是與其他P夫人家的女性建立一生的情誼。在這段期間,她遇到了一位名叫貝爾東(Bertrand)的男生,跟對方發展出柏拉圖式的純友誼,也因此認識到男女關係的不同樣貌。他們會一起在巴黎附近兜風,經過凱旋門,有時一路駛向凡爾賽宮,或是在布洛涅林苑(Bois de Boulogne)划小船。這段感情聽起來像是完美的浪漫小說,但其實只是一段純友誼,而這種可能性對珍柏金來說是重大發現。她不用再費心想他們會不會接吻,而是可以放心分享她羞於和他人開口的親密情事,例如每個人在婚前應該至少要談幾段感情。
珍柏金在法國停留的這段時間,首次短暫體會到當名人的感覺。她發現自己與傳奇歌手愛迪琵雅芙(Edith Piaf)住在同一條街上,這位歌手在一九六三年十月不幸去世,當時珍柏金人正在巴黎。這位巨星的離世吸引大批民眾湧入哀悼,街上到處都是自發的追思活動。她住的地方一陣混亂,在這當中,有人突然誤把她認為法國流行歌手馮絲華哈蒂(Francoise Hardy),這位歌手唱的是一種泡泡糖流行音樂,叫做耶耶曲風(yéyé)。珍柏金留著長瀏海和金棕色的頭髮,乍看就像哈蒂。珍柏金受寵若驚,甚至將這件事寫在日記中,語氣相當不可置信。哈蒂是家喻戶曉的人物,而且形象還很酷,相較之下,珍柏金當時還覺得自己是個小孩,即使哈蒂不過大她三歲。哈蒂的事業如日中天!更別提那雙標誌白靴了……
珍柏金之所以被誤認為哈蒂,也是因為她們兩人的穿著在巴黎都很醒目。珍柏金剛到巴黎時,她的風格可以說是多元但帶點稚嫩。她把頭髮染得比平常的棕色還要淺,而且她穿的是貼身的針織上衣和短裙。她就像那種努力追趕英國流行的青少女,絕對不是什麼時尚先驅。她的英式美感帶著青春氣息,而法式主流時尚則是連年輕女性都走低調優雅路線,兩者完全扯不上關係。
以青春文化和流行來說,珍柏金的故鄉倫敦遠遠走在巴黎前面。當時,法國青少年比起像珍柏金這樣的英國人來說,還是顯得相當保守。年輕法國女性打扮得精緻優雅,宛若她們優雅母親的年輕翻版。「法國女性用的是同樣的素材,但她們駕馭得更好,」珍柏金說:「她們總是如此優雅地戴上絲絨頭帶和夾式珍珠耳環,肩上還隨興掛著一條絲巾。」法國女人懂得如何適當散發魅力,這也是為什麼有些家長會希望稍微迷失方向的女兒來到巴黎邁入成年。
一九六四年,十七歲的珍柏金從巴黎返家,她抵達滑鐵盧車站,並在日記寫下:「回到倫敦的感覺很奇怪,眼前是灰色建築和高聳磚屋。我覺得既渺小又微不足道。」回到家,第一位迎接她的是來自義大利的家務幫手艾達(Elda),當天晚餐過後,珍柏金回到自己的房間,盯著鏡子看。她寫道,她覺得自己看起來好土。雖然她有馮絲華哈蒂的影子,但還不夠亮眼。她在鏡中看到的自己,與她希望讓世人看到的大膽形象略有差異。她希望受人關注,所以她開始自己剪頭髮,讓瀏海更顯眼。隔天,她前往國王路(King’s Road)的伍爾沃斯連鎖百貨(Woolworths),買了睫毛膏、口紅、緊身牛仔褲,以及一件條紋上衣,讓自己不再像女學生,而是更有張力、更趕得上流行。
當時的英國青年文化運動能量充沛,影響力十足,珍柏金也完全受到感染。她會在國王路上的咖啡廳看別人開著敞篷車經過,或是在熱鬧的星期六,穿上她買得到的最短裙子,在切爾西區的路上走著,享受男性投注的目光。一九六四年是英國「青年震盪」(Youthquake)文化運動,看待美感與社會風氣的態度也單方面發生了變化。一九六六年四月,《時代》雜誌將倫敦命名為「搖擺城市」,文章內說,每隔十年都會有一座城市作為代表,例如世紀末的維也納、一九二○年代的巴黎、威瑪時期的柏林,以及戰後的紐約。《時代》在文中寫道:「現在輪到倫敦了,這個城市深具傳統,也經歷了改變,並且因為富裕而解放,到處都妝點了水仙花與銀蓮花,公園和廣場綠意而然,就像大家所說的,可以一路踏著綠地穿城而過。」這樣的變化來得正是時候,為戰後拮据的過去那幾年帶來了一絲人人所需的活力。(舉例來說,英國食物配給制度遠遠超過二戰的時間,珍柏金一九四六年出生時還在實施,直到一九五四年才結束。)
像珍柏金這樣的二十歲年輕人,成為這股文化變革的主力,讓全國掀起追求青春的熱潮。「青年震盪」是一種文藝復興,全國上下在戰後終於鬆了一口氣,新世代也開始邁入成年了。全國注入了一股無拘無束、幾近躁動的能量,可以觀察到,不僅是社會氛圍變得更寬容,就連眾人所穿的衣服、拍出來的電影、流行的音樂都改變了,這點也呈現在當時產出的文學,以及反映出這個時代的藝術當中。
這場文化變革中的重要人物就是瑪莉官(Mary Quant),她以明亮蠟筆色調的簡約連身裙聞名,另外還有一位是芭芭拉.胡蘭妮姬(Barbara Hulanicki),她所設計的Biba波希米亞風連身裙,常以鐵鏽色與珠寶色調為主,並綴以新藝術風格的印花。「過去數十年,女性時尚還在強調胸部跟臀部,但胡蘭妮姬的短裙設計則將焦點放在腿。戰後的人營養不良,因此這些女性最適合穿她的服裝,只有她們能夠塞進她那不近人情的設計洋裝(當時可還沒發明彈性布料)。」這是英國V&A博物館(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服裝部門對於Biba客戶的形容。這些衣服不論是美感或實際版型都很適合珍柏金。這些設計師都是本地人,有些像瑪莉官這樣的人,甚至就出沒在珍柏金家的步行範圍內,而她們的服裝設計很顯然啟發了她。
珍柏金在青春期的時候還因為身材而遭到霸凌,如今她卻受益於這股新潮流。一九六○年代,時尚界的女性理想形象與崔姬(Twiggy)和珍詩琳普頓(Jean Shrimpton)畫上等號,她們直率又有點脫線,而且一點都不像一九五○年代如日中天的模特兒那樣帶有貴族氣息,另一位時尚大人物則是女星茱莉.克莉絲蒂(Julie Christie),珍柏金深愛她那百變又隨興的風格。珍柏金日後回憶道:「當時可以看到茱莉.克莉絲蒂走下自家前門階梯,睡衣外套上防雨外套,腳上踩著雨靴,鼻梁上掛著眼鏡,整個人看起來毫不做作,而且完全體現了英式風格。」年輕的珍柏金此時已經培養出敏銳的時尚品味,而她追求的美感,就是不希望看起來太完美或太刻意。
她的同齡人穿著打扮走的是青春路線,參考了過去數十年的流行時尚,而且以二手服飾店為中心。珍柏金雖然喜歡在國王路上逛街,但如果她想真的發揮自己的風格,脫穎而出,那麼她必須再更深入一點。例如說,她不能只是買Biba服飾,而是該買啟發Biba創始者芭芭拉.胡蘭妮姬的裙裝。在當時的一九六○年代中期之前,購買二手衣物只是出於經濟需求。但是像珍柏金這樣買得起設計服裝的年輕女性,也開始光顧二手商品店,這成為一種刻意的選擇。這不僅是致敬英國的古怪特色,也向二十世紀初期的波希米亞文化源頭致敬,把英式玫瑰的貴族氣息,和更多工人階級元素揉合在一起,藉此展現了對自身國族的驕傲。
大約在這個時期,珍柏金在貝里克街市集(Berwick Street Market)買了一只葡萄牙的藤編籃子,這個市集位於倫敦西區,是劇院集中的地方。珍柏金到哪都提著這只籃子,裡頭裝滿她需要的東西,例如現金、化妝品和日記本,不過籃子裡亂成一團。(佛洛伊德曾說一個女人的包能夠視為其私密處,而在包包裡掏東西就象徵自慰,他看到珍柏金的籃子大概又能夠長篇大論一番。)4珍柏金選擇藤編籃子作為日用包,確實是標新立異,而往後三十年,這將成為她的招牌裝飾,隨著她的名氣提升,她的形象也隨處可見,粉絲愈來愈愛她的這個風格,並且群起效仿。她的瀏海、眼線以及莽撞的充沛能量,讓她的外表與形象立刻脫穎而出。她跟上了時尚潮流,卻又與眾不同,穿著「青年震盪」潮流的迷你裙以及膝上襪,再加上致敬美國波希米亞文化的鄉村風上衣,還踏著芭蕾舞鞋,讓人想起巴黎無處不見的Repetto和香奈兒品牌。
珍柏金的母親常常一天要換三套衣服,她其實希望自己的女兒看起來更正經一點,應該多穿一點淑女服飾,而不是牛仔褲加上扎進褲頭的合身羅紋針織衫,或是原色極短連身裙。珍柏金的母親常常看了她的打扮一眼後問說:「難道你就不能多用點心嗎?」珍柏金的父親也不欣賞這種風格,他對她說,她塗在臉上的睫毛膏和眼影,讓她看起來同時像埃及豔后和妓女。珍柏金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前衛,就像美國模特兒佩姬.莫菲(Peggy Moffitt),莫菲鮮明的幾何眼妝,受到了日本歌舞伎的啟發。對珍柏金這樣出身良好的女孩來說,時尚變成一種打破階級形象的溫和手段,同時還可以讓有錢的父母頭痛不已,不過這其實不是她的用意,她反而還希望獲得父母的認同。在她的日記裡,她坦承當父親說她看起來像蕩婦,她其實很受傷。
珍柏金的家人原本為她規劃的未來實在有夠老套,簡直就像來自珍.奧斯汀(Jane Austen)筆下的那個時代。她將住在倫敦的家中,等到十七、十八歲時,以名媛的身分初登場,正式步入社交界,進入上流社交圈,認識那些出身良好的富裕人士。在那之後,她就可以嫁入有錢人家,就像其他同階級、受人尊重但胸無大志的乖巧女孩一樣。但是一九六三年時,她年僅十六歲,還要等上幾年才能夠以社交舞會初登場。珍柏金沒有工作,而且依然對學業不感興趣。她的父母需要找事情給她做,而且還要讓她能夠在大眾面前亮相。最後,他們送她去巴黎待幾個月。
巴黎原本應該要是珍柏金完成學業的地方,跟她同樣出身的年輕女性常常都走上這條路。這段經歷會給她帶來一點文化洗禮,而且還能打發時間,等時機成熟再回到倫敦認真找人嫁。這趟旅程就像壯遊,過去幾百年來,出身富貴人家的年輕女性都會被送到歐洲,稍微認識英國以外的世界,並且培養品味和風格,未來才能打理豪華大宅。
珍柏金一開始其實興趣缺缺,她以中性風格示人,因此前往巴黎簡直是找罪受。她最喜歡待的地方就是海風颯颯的海灘,跟家人一起隨興編劇演出。她把巴黎比作另一種寄宿學校,還當著父母的面說:「我被送去懷特島已經夠慘了,如果你還送我去法國,我就去死!」不過最終她還是去了。
珍柏金在巴黎時,與一群年輕女性一起住在P夫人家,這位夫人也稱為普熱伯爵夫人(Countess Puget),常常在巴黎西邊十六區的拉納大道(Boulevard Lannes)為英國女孩舉辦小型聚會,這個地區老派富裕,這些女孩在這裡接受訓練,以成為歷練的妻子、母親和女主人。這些女孩在此接受法式生活指導,例如學習做出完美的松露巧克力,逛跳蚤市場,去國立網球場現代美術館(Jeu de Paume)看法國印象派畫作,當然還要練習法文。打從一開始,珍柏金就學不好法文,英國口音過重,而她的英式法文也讓她接下來一生中受人喜愛,為他人帶來歡笑,不過有人也為此嘲諷她,有時這兩者甚至會同時出現。
她跟巴黎的關係一開始其實一言難盡,她喜歡雷諾瓦的畫作,但是討厭「他畫筆下肥胖的粉紅色裸女,簡直就像備胎!」她也喜歡法國美食,曾經在日記裡讚賞:「塞滿了蒜頭」。她很享受晚上九點在還開著的內衣店買胸罩,也覺得哥德式教堂令人驚豔,只是禮拜太長而且很無聊。她喜歡巴黎的步調,這裡的人午餐時間很長,而且會坐在咖啡店,一聊就是好幾個小時。雖然整座城市以及市民活力充沛,但是他們的個性急促,也比倫敦人更咄咄逼人。雖然珍柏金一開始心有疑慮,但她的家人看得出來,她即便不情願,其實很享受巴黎生活,因為她在給家人的信中,常常生氣蓬勃地分享她遇到的各種插曲。
珍柏金在海外期間,她更投入在獨旅,而不是與其他P夫人家的女性建立一生的情誼。在這段期間,她遇到了一位名叫貝爾東(Bertrand)的男生,跟對方發展出柏拉圖式的純友誼,也因此認識到男女關係的不同樣貌。他們會一起在巴黎附近兜風,經過凱旋門,有時一路駛向凡爾賽宮,或是在布洛涅林苑(Bois de Boulogne)划小船。這段感情聽起來像是完美的浪漫小說,但其實只是一段純友誼,而這種可能性對珍柏金來說是重大發現。她不用再費心想他們會不會接吻,而是可以放心分享她羞於和他人開口的親密情事,例如每個人在婚前應該至少要談幾段感情。
珍柏金在法國停留的這段時間,首次短暫體會到當名人的感覺。她發現自己與傳奇歌手愛迪琵雅芙(Edith Piaf)住在同一條街上,這位歌手在一九六三年十月不幸去世,當時珍柏金人正在巴黎。這位巨星的離世吸引大批民眾湧入哀悼,街上到處都是自發的追思活動。她住的地方一陣混亂,在這當中,有人突然誤把她認為法國流行歌手馮絲華哈蒂(Francoise Hardy),這位歌手唱的是一種泡泡糖流行音樂,叫做耶耶曲風(yéyé)。珍柏金留著長瀏海和金棕色的頭髮,乍看就像哈蒂。珍柏金受寵若驚,甚至將這件事寫在日記中,語氣相當不可置信。哈蒂是家喻戶曉的人物,而且形象還很酷,相較之下,珍柏金當時還覺得自己是個小孩,即使哈蒂不過大她三歲。哈蒂的事業如日中天!更別提那雙標誌白靴了……
珍柏金之所以被誤認為哈蒂,也是因為她們兩人的穿著在巴黎都很醒目。珍柏金剛到巴黎時,她的風格可以說是多元但帶點稚嫩。她把頭髮染得比平常的棕色還要淺,而且她穿的是貼身的針織上衣和短裙。她就像那種努力追趕英國流行的青少女,絕對不是什麼時尚先驅。她的英式美感帶著青春氣息,而法式主流時尚則是連年輕女性都走低調優雅路線,兩者完全扯不上關係。
以青春文化和流行來說,珍柏金的故鄉倫敦遠遠走在巴黎前面。當時,法國青少年比起像珍柏金這樣的英國人來說,還是顯得相當保守。年輕法國女性打扮得精緻優雅,宛若她們優雅母親的年輕翻版。「法國女性用的是同樣的素材,但她們駕馭得更好,」珍柏金說:「她們總是如此優雅地戴上絲絨頭帶和夾式珍珠耳環,肩上還隨興掛著一條絲巾。」法國女人懂得如何適當散發魅力,這也是為什麼有些家長會希望稍微迷失方向的女兒來到巴黎邁入成年。
一九六四年,十七歲的珍柏金從巴黎返家,她抵達滑鐵盧車站,並在日記寫下:「回到倫敦的感覺很奇怪,眼前是灰色建築和高聳磚屋。我覺得既渺小又微不足道。」回到家,第一位迎接她的是來自義大利的家務幫手艾達(Elda),當天晚餐過後,珍柏金回到自己的房間,盯著鏡子看。她寫道,她覺得自己看起來好土。雖然她有馮絲華哈蒂的影子,但還不夠亮眼。她在鏡中看到的自己,與她希望讓世人看到的大膽形象略有差異。她希望受人關注,所以她開始自己剪頭髮,讓瀏海更顯眼。隔天,她前往國王路(King’s Road)的伍爾沃斯連鎖百貨(Woolworths),買了睫毛膏、口紅、緊身牛仔褲,以及一件條紋上衣,讓自己不再像女學生,而是更有張力、更趕得上流行。
當時的英國青年文化運動能量充沛,影響力十足,珍柏金也完全受到感染。她會在國王路上的咖啡廳看別人開著敞篷車經過,或是在熱鬧的星期六,穿上她買得到的最短裙子,在切爾西區的路上走著,享受男性投注的目光。一九六四年是英國「青年震盪」(Youthquake)文化運動,看待美感與社會風氣的態度也單方面發生了變化。一九六六年四月,《時代》雜誌將倫敦命名為「搖擺城市」,文章內說,每隔十年都會有一座城市作為代表,例如世紀末的維也納、一九二○年代的巴黎、威瑪時期的柏林,以及戰後的紐約。《時代》在文中寫道:「現在輪到倫敦了,這個城市深具傳統,也經歷了改變,並且因為富裕而解放,到處都妝點了水仙花與銀蓮花,公園和廣場綠意而然,就像大家所說的,可以一路踏著綠地穿城而過。」這樣的變化來得正是時候,為戰後拮据的過去那幾年帶來了一絲人人所需的活力。(舉例來說,英國食物配給制度遠遠超過二戰的時間,珍柏金一九四六年出生時還在實施,直到一九五四年才結束。)
像珍柏金這樣的二十歲年輕人,成為這股文化變革的主力,讓全國掀起追求青春的熱潮。「青年震盪」是一種文藝復興,全國上下在戰後終於鬆了一口氣,新世代也開始邁入成年了。全國注入了一股無拘無束、幾近躁動的能量,可以觀察到,不僅是社會氛圍變得更寬容,就連眾人所穿的衣服、拍出來的電影、流行的音樂都改變了,這點也呈現在當時產出的文學,以及反映出這個時代的藝術當中。
這場文化變革中的重要人物就是瑪莉官(Mary Quant),她以明亮蠟筆色調的簡約連身裙聞名,另外還有一位是芭芭拉.胡蘭妮姬(Barbara Hulanicki),她所設計的Biba波希米亞風連身裙,常以鐵鏽色與珠寶色調為主,並綴以新藝術風格的印花。「過去數十年,女性時尚還在強調胸部跟臀部,但胡蘭妮姬的短裙設計則將焦點放在腿。戰後的人營養不良,因此這些女性最適合穿她的服裝,只有她們能夠塞進她那不近人情的設計洋裝(當時可還沒發明彈性布料)。」這是英國V&A博物館(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服裝部門對於Biba客戶的形容。這些衣服不論是美感或實際版型都很適合珍柏金。這些設計師都是本地人,有些像瑪莉官這樣的人,甚至就出沒在珍柏金家的步行範圍內,而她們的服裝設計很顯然啟發了她。
珍柏金在青春期的時候還因為身材而遭到霸凌,如今她卻受益於這股新潮流。一九六○年代,時尚界的女性理想形象與崔姬(Twiggy)和珍詩琳普頓(Jean Shrimpton)畫上等號,她們直率又有點脫線,而且一點都不像一九五○年代如日中天的模特兒那樣帶有貴族氣息,另一位時尚大人物則是女星茱莉.克莉絲蒂(Julie Christie),珍柏金深愛她那百變又隨興的風格。珍柏金日後回憶道:「當時可以看到茱莉.克莉絲蒂走下自家前門階梯,睡衣外套上防雨外套,腳上踩著雨靴,鼻梁上掛著眼鏡,整個人看起來毫不做作,而且完全體現了英式風格。」年輕的珍柏金此時已經培養出敏銳的時尚品味,而她追求的美感,就是不希望看起來太完美或太刻意。
她的同齡人穿著打扮走的是青春路線,參考了過去數十年的流行時尚,而且以二手服飾店為中心。珍柏金雖然喜歡在國王路上逛街,但如果她想真的發揮自己的風格,脫穎而出,那麼她必須再更深入一點。例如說,她不能只是買Biba服飾,而是該買啟發Biba創始者芭芭拉.胡蘭妮姬的裙裝。在當時的一九六○年代中期之前,購買二手衣物只是出於經濟需求。但是像珍柏金這樣買得起設計服裝的年輕女性,也開始光顧二手商品店,這成為一種刻意的選擇。這不僅是致敬英國的古怪特色,也向二十世紀初期的波希米亞文化源頭致敬,把英式玫瑰的貴族氣息,和更多工人階級元素揉合在一起,藉此展現了對自身國族的驕傲。
大約在這個時期,珍柏金在貝里克街市集(Berwick Street Market)買了一只葡萄牙的藤編籃子,這個市集位於倫敦西區,是劇院集中的地方。珍柏金到哪都提著這只籃子,裡頭裝滿她需要的東西,例如現金、化妝品和日記本,不過籃子裡亂成一團。(佛洛伊德曾說一個女人的包能夠視為其私密處,而在包包裡掏東西就象徵自慰,他看到珍柏金的籃子大概又能夠長篇大論一番。)4珍柏金選擇藤編籃子作為日用包,確實是標新立異,而往後三十年,這將成為她的招牌裝飾,隨著她的名氣提升,她的形象也隨處可見,粉絲愈來愈愛她的這個風格,並且群起效仿。她的瀏海、眼線以及莽撞的充沛能量,讓她的外表與形象立刻脫穎而出。她跟上了時尚潮流,卻又與眾不同,穿著「青年震盪」潮流的迷你裙以及膝上襪,再加上致敬美國波希米亞文化的鄉村風上衣,還踏著芭蕾舞鞋,讓人想起巴黎無處不見的Repetto和香奈兒品牌。
珍柏金的母親常常一天要換三套衣服,她其實希望自己的女兒看起來更正經一點,應該多穿一點淑女服飾,而不是牛仔褲加上扎進褲頭的合身羅紋針織衫,或是原色極短連身裙。珍柏金的母親常常看了她的打扮一眼後問說:「難道你就不能多用點心嗎?」珍柏金的父親也不欣賞這種風格,他對她說,她塗在臉上的睫毛膏和眼影,讓她看起來同時像埃及豔后和妓女。珍柏金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前衛,就像美國模特兒佩姬.莫菲(Peggy Moffitt),莫菲鮮明的幾何眼妝,受到了日本歌舞伎的啟發。對珍柏金這樣出身良好的女孩來說,時尚變成一種打破階級形象的溫和手段,同時還可以讓有錢的父母頭痛不已,不過這其實不是她的用意,她反而還希望獲得父母的認同。在她的日記裡,她坦承當父親說她看起來像蕩婦,她其實很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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