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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期間:2026.04.24-2026.05.31
高中組
高雄市市立高雄女中  2年14班  盧潔穎

不必被定義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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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陽落在教學樓外的樹梢,細碎的光影沿著走廊一路撒進教室,在課桌邊輕輕晃動著。下課鐘聲響起後,沉悶的空氣終於被歡笑聲沖散,整間教室重新變得明亮而喧鬧。只是那天,氣氛裡多了一點壓抑的憤怒,無不是在抱怨剛剛物理老師站在講台上,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女生的數理能力本來就比男生弱。」他說得那麼自然,自然到彷彿這是一句早已被世界默認的事實。可看在我眼裡真正令人悲傷的是大家在憤怒之餘,只能帶著無奈笑了出來,像是在嘲笑這種早已見怪不怪的偏見。我坐在座位上沒有說話,只是忽然想起,原來成長到現在,我們早已習慣各種對女生的定義:要溫柔、要懂事、要包容,卻很少有人期待女生可以比別人更勇敢、更有野心。也是在那一刻,我突然想起這陣子正在閱讀的《小婦人》。

  《小婦人》特描寫馬區家四姊妹成長故事。在父親離家參戰南北戰爭的期間,家中生活雖然拮据,但母親依舊溫柔堅定的教育他們正直、互助與正確的價值觀。故事中的四姊妹生活在十九世紀的美國,卻和現代女生一樣,在成長途中不斷探索自己究竟想活成什麼模樣--瑪格嚮往擁有真愛與安穩的家庭生活;喬熱愛寫作渴望自由,不願被傳統對女性的期待束縛;貝絲溫柔安靜,只希望家人能團聚陪伴彼此;艾美則對當時女性地位有清楚的認知,在實際與藝術夢想取得平衡。四姊妹有著截然不同的個性和夢想,而這也是我覺得《小婦人》最迷人的地方——沒有替女性的人生定義唯一的答案。書中有一段令我印象深刻:大姐瑪格婚禮前夕,喬曾勸他逃婚並一起追尋演戲的夢想,然而瑪格對喬說:「我的夢想跟你不同,不代表它們就不重要。」那一刻我發現原來真正的女性自由是可以選擇成為各種樣貌,我曾經以為,只有逃離「傳統女性形象」才算真正獨立,但後來我才明白,若過度否定那些選擇家庭、婚姻與安穩生活的女性,其實也是另一種無形的框架,自己過於拘泥地想逃離「傳統女性價值」反而會作繭自縛。你可以追求夢想,但也可以選擇相夫教子,這些選項沒有對錯,因為人生從來沒有標準答案。

  我曾經很討厭被誇讚溫柔。國中時,自負的我總覺得女性被貼上的標籤太過狹隘,只要女生稍微「像男生」一樣活潑、直接一些,就容易被說:「妳一個女孩子怎麼這麼粗魯。」可如果表現得安靜、懂事一點,大人們又總會笑著稱讚:「果然還是女兒比較貼心、比較溫柔。」大家似乎誇獎的前提都是「身為女性」,久而久之我開始對那些詞感到反感。因此我刻意讓自己看起來更理性、更獨立、更豪爽,彷彿只要離典型女生遠一點,就能證明自己和別人不同。那些誇獎的前提,似乎總是因為「妳是女生」。久而久之,我開始對這些詞感到反感。於是我刻意讓自己看起來更理性、更獨立、更豪爽,彷彿只要離「典型女生」遠一點,就能證明自己與眾不同。升上高中後,在全是女生的環境裡,我才慢慢發現,原來「女生」從來就不是單一的模樣:有人擅長運動,有人喜歡烘焙;有人留著長髮,也有人剪著俐落的短髮。我們可以溫柔,也可以果斷;可以安靜,也可以張揚;可以成為運動員,也可以成為科學家。那一刻我才意識到,也許真正需要被打破的,不是「溫柔」這個詞,而是它背後被過度簡化的期待。

  四姊妹中,貝絲不像喬那麼鮮明,不像艾美那麼耀眼的追求夢想,也不像瑪格對未來有那麼清楚的嚮往,卻最令我印象深刻。他總是靜靜的待在角落,為需要的人隨時伸出援手,宛如家裡壁爐永遠不熄滅的溫暖爐火維繫全家,但溫柔的人似乎最容易被忽略。現實生活中,好像也常常如此。越是溫柔、越是懂事的人,越容易習慣把自己的感受往後放;越是不願麻煩別人的人,反而越容易被忽視。曾經的我覺得他們成熟、穩定,好像永遠不會崩潰,後來才慢慢明白,那些看起來「不需要被照顧的人」,並不代表他們真的不需要被看見。《小婦人》讓我開始意識到,女性不只是被討論「可以成為什麼樣的人」,也包括「是否有權利被好好理解」。溫柔不應該是一種責任,而應該是一種選擇;而被理解,也不應該只屬於某一種性格的人。

  讀完《小婦人》我逐漸明白所謂的成長,並不是一步步靠近某個被期待的模樣,而是在不斷質疑與理解之中,撥開一層層的迷霧看見世界的多層樣貌,也看見自己內心真正的位置。我們曾經試圖擺脫標籤,也曾經抗拒被定義,但後來才發現,真正重要的或許不是「反抗什麼」,而是是否有能力保留選擇的餘地。不是所有溫柔都意味著脆弱,也不是所有獨立都必須以否定他人為代價。《小婦人》讓我看見的,是一種更安靜卻更堅定的自由——每個人都可以在自己的道路上成為完整的存在,而不必被單一標準裁決價值。而對十七歲的我而言,這段閱讀所留下的,或許不只是關於女性的思考,更是一種關於「如何成為自己」的練習。成長也因此不再是一個答案,而是一段仍在進行中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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