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故事 ／書的故事
2026.04.13
當你失落了語言，你失去的是什麼？
文／《失語》責任編輯 栞
《失語》在臺灣出版四年了，前陣子英文版獲得泰國「喬曼娜國際女性文學獎」首獎。
2022出版之時，疫情漸歇、社會動盪，香港變得不是我們原本認識的樣子。但是，身為一名臺灣人，我們真的知道香港是什麼樣子嗎？
《失語》中的兩個中文教師伶和慧，因為大環境的改變，學校要求她們研習普通話，以因應未來可能需要從粵語改為普通話的教學。聰明但投機的伶以及勤奮卻不得要領的慧，就在這個要求底下各自尋求生存之道，尋求保住工作飯碗的可能。
當年讀到這本書時，我曾想過不知道臺灣讀者能否理解這個故事，猶豫著是否該引進這本書。倒也不是這個故事有多難懂，故事有著極為戲劇性的開頭，慧的死亡震撼了教育界，然而整個故事的議題是回歸到個人的，是伶的掙扎，是慧的崩潰，是親情的複雜，也是對於個人成就追求的死結。書中談及諸多議題，作者融合了教育、炒房、親情、消費、就業、媒體倫理等議題，以及許多關於香港社會的描繪，能從個人處境觀察到整體社會樣貌。
它真正有點困難的是，這是一個粵語與書面語交雜的故事。為了忠實呈現他們在語言之間的掙扎，我們採取了保留粵語，加上大量注釋的方式。慧說：學普通話真的好先、符。（學普通話真的好辛、苦。）對我們何嘗不是「讀粵語真的好辛苦」呢？在閱讀之餘可以體驗慧與伶那種無法掌握語言的艱辛；故事中也帶出了香港因曾被英國殖民，中英夾雜的日常。在多重語言的轉換與進逼之下，想要維持生活的原樣，竟也變得有點困難。香港人可能就在環境不斷變動中，找到自己的出路。
如今《失語》授權至多個外語國家，在國際獎項上有所斬獲，更多人突破語言隔閡閱讀《失語》。臺灣也再度來到煩惱語言被侵略、被吞噬的時代，同樣不斷有人爭執語詞的用法，和香港的境遇相似又不相同。過去臺灣曾因為禁止臺語與其他方言，而讓這些語言的發展短暫中斷，近來則因為本土意識抬頭，開始尋根、漸漸找回語言的本質。當人多掌握不同的語言一點，也許就能更理解這個世界。但當原本的語言被剝奪，我們是否還能游刃有餘的生活、輕鬆的和別人溝通？不同的中文使用方式是否就非我族類？《失語》呈現一個人性的剖面，探索所謂的「失語」。它跨越海洋來到臺灣出版，又跨越海洋到其他的國家，想要找回的，或許是香港人本該是什麼模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