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先生
痛苦的記憶忘不掉也沒關係,因為我會努力為你製造很多開心回憶,讓你沒空回顧受傷的過去。活動訊息
內容簡介
博客來|金石堂|蘋果日報排行榜暢銷作家
暖淚系青春愛情天后‧晨羽 全新風格之作
這絕對是你沒看過的晨羽,
這次,晨羽要你笑著流淚!
痛苦的記憶忘不掉也沒關係,
因為我會努力為你製造很多開心回憶,
讓你沒空回顧受傷的過去。
她的房東是個嘴巴惡毒、個性龜毛,又患有嚴重潔癖的男人,
有一天,她意外發現邪惡房東的奇怪罩門。
「房東先生,你討厭月亮?」
「妳很吵。」
「我第一次聽到有人討厭月亮耶!為什麼討厭月亮?告訴我嘛!」
「沒有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這句話是騙人的。
討厭月亮的原因,其實房東先生從沒忘記,
那是他不想回憶的過去,
那是他和她一樣還是大學生時,
被人在心中深深刻下的傷,一想起就隱隱作痛。
她好後悔,如果能早點知道他討厭月亮的真正原因,
她就不會一直叫他「月亮先生」,讓他難過了……
試閱
01
氣象報告說,這一天的氣溫是今夏以來的最高溫。
臺北街頭的人們像站在一塊鐵板上,幾乎快被這嚇人的高溫烤昏,撐陽傘的撐陽傘,擦汗的擦汗,各式各樣的防曬功夫,還是敵不過這天然三溫暖。
種種情緒交錯在每個人的臉上,焦躁、不耐、難受……就算這時突然有人大吼一聲,打開手中礦泉水從頭頂淋下去,也不會有人覺得他腦子有問題。
而在這群等著過馬路要去坐車,看起來隨時會因高溫而抓狂的路人當中,只有一個女孩始終笑容滿面,彷彿身處在鳥語花香的春天,沒有因為這天氣擰起半點眉頭,反而滿臉喜色,幸福洋溢,和身旁行人形成強烈對比。
三十分鐘後,女孩下了公車,步行一小段路,最後走到一扇鐵門前。
她深吸一口氣,拿出鑰匙,慎重其事的開了門,爬上四層樓梯,再打開另一道門,進入一間屋子。
關上門後,她站在門邊靜靜環顧前方的一扇落地窗,以及整齊擺在周圍的其他傢俱。
難得的微風,讓掛在窗邊的風鈴響起清脆悅耳的鈴聲,也將那粉紅色窗簾輕柔吹起。
這一刻,她再也壓抑不住心中激動,整個人直接跳到床上,興奮的在上頭不斷滾來滾去。
「趙小亞!」她抱著枕頭,幾乎是喜極而泣的喊︰「妳真的自由了!」
這個只有六坪大的小房間,就是她的新窩、她的天堂、她在臺北的家。
她忍不住感動的再望向房內一圈,儘管外頭是恐怖的高溫,她的世界卻如沐春風,她深信她的未來從此會一片光明,一帆風順。
當她繼續在床上一邊尖叫一邊雀躍翻滾,包包裡的手機響了。
幾分鐘後,她跑到一間速食店裡,一名坐在靠窗處的馬尾女孩朝她揮揮手,女孩發現她額頭上都是汗,而且氣喘吁吁,詫異道︰「哇,趙小亞,妳怎麼回事?該不會是直接從家裡跑過來的吧?」
「對啊!」
「妳不是有車嗎?怎麼不騎車?這種天氣還跑過來,不怕熱死啊?」
「車子明天才拿得到,這麼點路而已,沒事沒事!」
「不早講,早知道我就直接去妳家,用不著約妳出來,害妳汗流成這樣。」
「唉呀,沒關係啦!茗依,妳快看看這個。」小亞馬上向她展示背在肩上的包包,喜逐顏開,「漂不漂亮?這是我今天去百貨公司買的喔,從下個禮拜開始,我就要每天背著它去學校上課!」
「百貨公司?我有沒有聽錯?趙小亞會跑去百貨公司買包包?」邱茗依瞪大眼睛,「妳不是說百貨公司的東西都貴得要命嗎?妳這個小氣女,怎麼可能捨得砸錢買這麼好的包包?」
「什麼小氣?我是節儉!」小亞辯道,「這是我送給自己的開學禮物,我老早就下定決心,如果真的考上臺北的學校,就一定要買下這個牌子的包包,好好犒賞自己!」她抱住包包,發出滿足的喟嘆︰「我從來沒像這樣覺得這麼幸福,不但可以一個人搬出來住,過我夢想中的自由日子,還可以盡情做我想做的事,不用擔心隨時會被誰毀掉!」
「妳是指妳的那些哥哥們吧?」邱茗依給她一個憐憫的笑。
小亞的老家遠在南臺灣的屏東。她的父親是搬運工人,力大無窮,年過半百卻老當益壯,雖然啤酒肚稍微大了點,但體力還更勝年輕人一籌;母親是當地的果農,有一副超大嗓門,平時的休閒活動是和街坊鄰居打麻將摸兩圈。
從出生到高中畢業,小亞都沒什麼機會到離家較遠的地方走走,臺中以北的地方更是完全沒去過。
高一的時候,她心愛的韓國團體來臺灣開演唱會,為了這一天,她不惜狠下心宰掉她的小豬撲滿,用好不容易存起來的錢買了門票,就等著週末去追星,只是她萬萬沒想到,這難得可以上臺北的機會,最後卻毀在她的哥哥手裡。
演唱會的前一天晚上,小亞發現門票不見蹤影!
她瘋狂的找,幾乎快把整個家給翻過來,最後她的三哥老神在在的告訴她,他已經把演唱會門票送給了女友。
這消息彷彿五雷轟頂,讓小亞哭得肝腸寸斷,到半夜都還在哭,吵得爸媽受不了,三哥也因此被母親用竹條狠狠修理了一頓! 小亞一共有三個哥哥。(待續)大哥趙壹明,三十二歲,是一家眼鏡行的店長,和父親一樣有著壯碩的身材,目前單身;二哥趙貳祥,二十八歲,同樣單身,是一名電腦工程師,沒上班的時候,就是個標準宅男,只在家打電動;三哥趙參慶,二十四歲,還在念研究所,平時愛到處鬼混,穿著總是很新潮,喜歡在女生面前自我吹捧。
當初趙母生下老大時,並沒有刻意要幫兒子取這樣的名字,只是之後的兩胎都是男的,為了方便,才會乾脆在他們的名字裡加數字,每當爸媽找三兄弟,就直接「一二三」的叫,雖然小亞幸運的沒被父母這樣取,但對於自己的名字還是不免有些埋怨,覺得父母取得實在太單調、太隨便,一點創意跟美感也沒有。
外人都以為有三個哥哥的小亞,會是家裡最受寵的那個,然而事實上卻完全相反。 從幼稚園開始,三個哥哥就經常使喚小亞做東做西,闖了禍要小亞幫忙善後,爸媽找人要小亞幫忙擋,什麼東西沒了、壞了,全都要小亞跑腿處理甚至背黑鍋,每逢假日更是小亞的惡夢,三兄弟在家,她就完全變成他們的專屬女僕,永遠有做不完的麻煩事,應付不完的要求。
三兄弟除了愛使喚妹妹、欺負妹妹,就連妹妹的春天也要惡搞。
國三的時候,小亞好不容易有機會和暗戀已久的男同學約會,卻在放學回家的路上不幸被大哥和二哥撞見,他們直接當著那男同學的面,在對街朝妹妹揮手大喊︰「小亞,哥哥幫妳把擦痔瘡的藥買回來嘍!」
因為哥哥們的破壞,小亞的戀情沒有一次成功,總在開始前就被無情斬斷,無疾而終。
和他們住在一個屋簷下,她沒有一天好日子過,還得忍受永無止盡的言語摧殘。 他們笑小亞的腦袋、外表、身材、身高……害她的尊嚴和自信從小就遭到重創,而在這種環境下還能夠身心健康的長大,連她都佩服自己,要不是因為那三隻惡魔,讓她不得不學會在逆境中求生存,養成堅忍不拔,懂得自我勉勵,秉持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樂觀精神,正常人早就發瘋了。
但在心愛的演唱會門票被盜走後,小亞終於忍無可忍,發誓總有一天一定要逃出這個家,逃出三個瘟神的魔掌!
她努力三年,奮鬥三年,就是為了考上北部的大學,離他們越遠越好,遠到那三人再也沒辦法天天找她麻煩,更不會打擾到她的生活。
「從今以後,我終於可以不必再當他們的傀儡,為他們做牛做馬了!」小亞雙頰泛紅,說得激動,「再也不用替他們擦屁股,不用天天洗他們的臭內褲,不用幫他們追女生,替他們背黑鍋,我可以過我自己的生活,再也不用擔心他們會突然出現搞破壞,毀掉我的人生了!」
「嗯,真的恭喜妳。」邱茗依聽得同情,卻仍忍俊不禁。
邱茗依是小亞從國中到高中的同窗好友,對小亞的遭遇十分清楚。
分別考上臺北不同大學的她們,儘管彼此學校的距離相當遙遠,但在開學前,邱茗依還是常跑來找小亞,關心她的狀況。
其實她們原本可以上同一所,但當初填志願的時候,小亞卻毅然決然選擇去另一所,而她的理由讓邱茗依一度覺得不可思議。
小亞選擇的學校以美景眾多而頗負盛名,其中最具特色,最為人津津樂道的是一方人工池塘,以及一座寬廣卻沒有護欄,橫跨池塘兩端的木橋。
池水清澈見底,有許多美麗的鯉魚在裡頭游來游去,而在池塘左右兩端,還種植一整排的櫻花樹,據說是學校多年前與日本某間大學交流時,對方所致贈的禮物,象徵兩間學校的友好。
每到春天,櫻花盛開的美景總是吸引許多學生,甚至是校外民眾前來欣賞,這也成為這所學校的招生噱頭,連學校的官方網站首頁,都以那一片櫻色為背景。
但讓小亞決定來這裡念書的主要原因,是一則曾經發生在這片櫻花樹下的浪漫傳說。(待續)聽說這所學校從前有一對相當著名的學生情侶,兩人感情甜蜜,出雙入對,在當時羨煞不少人,更是眾人公認的完美情侶,然而,女孩最後卻離開了男孩,和別人在一起,男孩無法接受這個打擊,傷心過度,甚至連精神方面都出了問題。
每天晚上,男孩都會站在那座木橋上,只因為平時女孩最喜歡在那兒看櫻花。他天天在那裡等櫻花開,等心愛的人回來,只是等著等著,等到某一天早上,他卻被人發現浮在橋下的池子裡。
等不到愛人的他,最後選擇自我了斷,離開這個世界。
然而讓大家驚奇且匪夷所思的是,當時明明還不是櫻花開的季節,但男孩屍體被發現的那一天,四周的櫻花居然全都盛開了。
從此,那座木橋就被學生命名為「心碎橋」。
雖然名為心碎,卻也是帶給人們幸福的一座橋。據說,只要情侶手牽手,站在橋的中央,對著櫻花樹許下永遠在一起的願望,兩人便會一直幸福下去,不會分開,不少人表示非常靈驗。大家都說這是當年在這裡死去的男孩所給予的祝福。
不過,這座橋還有另一個傳聞,就是如果情侶在這裡許了願,其中一方之後卻變心,或是做出背叛對方的事情,那個負心人就不會有好下場,而這報應就是男孩所下的詛咒。
當小亞第一次聽到這則淒美傳說時,眼淚差點奪眶而出,感動到全身起雞皮疙瘩,但邱茗依卻皺皺眉頭,不以為然的問:「妳不覺得這個傳說很矛盾嗎?既然那座橋可以讓情侶永遠在一起,又怎麼有人會因為變心而遭到詛咒啊?」
「唉唷,妳不要想這麼多嘛,重點是那個男生死了之後,他身邊的櫻花居然全都開了!妳不覺得這超浪漫?非常感人嗎?」
「這根本就是在唬人吧?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而且我一想到那男生浮在池子裡的畫面,只覺得毛骨悚然。」邱茗依邊說邊打了個哆嗦。
「哪會啊?妳不覺得他很痴情嗎?一直在等他女朋友回來耶!」
邱茗依啞然失笑,用食指推一下她的頭:「妳唷,真的是少女漫畫看太多了,有夠單純,只有妳會相信這種事啦。」
「我就是喜歡這個傳說啊,而且我後來到那所大學的網頁去看,發現那座橋,還有櫻花樹真的超美的耶,簡直就像日劇裡面的場景!」她認真的說︰「好,我決定了,我要考這間學校,親眼去看看那邊的櫻花,還有那座木橋跟池塘!」
「真的假的?就為了那座橋跟櫻花樹,妳要去那所學校?」邱茗依詫異。
「也不能這麼說啦,我原本的想法是,只要能讓我離家裡那三個人遠遠的,不管是哪間學校我都願意去。可是當我看到校園介紹後,我就發現我真的很喜歡這間學校,越看越喜歡,很想在這麼美的地方念書。」
「嗯,既然妳這麼說,那就這樣吧,畢竟小亞妳自己喜歡比較重要。不過,我還以為我們會想讀同一間呢。」
「沒關係啦,反正都在臺北呀,還是可以經常見面的嘛!」 「不管怎樣,等考上再說吧。」說完,邱茗依叼起一根薯條,繼續閱覽各校系的招生簡章。
當時的她們還穿著高中制服坐在屏東老家的速食店裡,討論未來志向,如今卻已坐在臺北的速食店裡,準備展開大學生活。
雖然小亞的頭腦不是頂好,但論毅力卻是高人一等,尤其受到哥哥們的刺激,更激起她的戰鬥力,選擇校系時,她甚至不敢告訴家人自己的決定,並且把志願卡藏得好好的,就怕那三人會趁她不注意惡搞。小亞太了解哥哥們,為了不讓身邊少個人伺候,他們連竄改妹妹的志願卡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於是,忍到放榜那一天,當小亞看見自己順利考上第一志願,進入她夢寐以求的學校,整個人先是呆坐在電腦桌前動也不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還重新輸入好幾次准考證號碼,確定沒錯後,當場在房裡東跳西跳,狂喜到忍不住放聲哭了出來!
皇天果然不負苦心人,辛苦了這麼久,她的努力總算得到回報!
當她提著一堆行李,千里迢迢來到臺北,並處理好租屋等事宜之後,馬上就跑到學校去,看到那座傳說中的「心碎橋」,以及那些尚未開花的櫻花樹就在眼前,她當下感動到完全說不出話,內心激動久久無法平復。
從今天起,她的人生將寫下嶄新的一頁。
她要好好享受大學生活,認識很多朋友,要參加各式各樣的活動,玩遍許多地方……
還有,要好好談一場戀愛。
這次,她不用再擔心有人來搞破壞,阻撓她的感情路,在臺北的這四年,她一定會找到一個好對象,談一場羅曼蒂克的戀愛,這是她進大學後,最期待的一件事! 光是想像未來有一天,可以與男友手牽手走過這座橋,站在橋上的小亞,就忍不住對著池子裡的鯉魚偏頭傻笑。
希望開學那天快點到來!(待續)02
小亞的租屋處離學校有一段距離。
由於宿舍的床位不多,小亞又剛好沒抽中,因此得在外頭租房子,但學校附近的租金實在太貴,她只好選擇稍遠一點,租金較便宜的小套房。
為了小女兒,趙父這次還特別買了一部摩托車送給她,從租屋處騎車到學校只要十五分鐘,對小亞來說已經是很近、很方便的距離了。
這棟有六層樓的住宅,四到六樓都是屬於小亞的房東的,主要租給學生,每層約有四到五個房間,小亞住在四樓,而她的房東則住在三樓。
房東名叫「鄭楊」,今年已經七十二歲,獨居。總是笑容滿面的他,十分和藹可親,是一位很可愛的老爺爺,小亞入住的那一天,他還送很多餅乾給她,並不時告訴她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可以到樓下找他。
能夠進到理想中的學校,還能碰上這樣的好房東,讓小亞深覺實在太幸運。
她也對自己住的地方感到滿意,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搬進來第一天,她就迫不及待把窗戶掛上她最喜歡的粉紅色蕾絲窗簾,然後在牆壁上貼了她最愛的韓國團體海報,再把從老家搬來的一些布娃娃放在床邊,將房間布置成她最憧憬的公主風格。
她的美好日子、美麗人生,就從這裡正式開始!
「小亞,妳在嗎?」
一陣輕柔嗓音伴隨敲門聲傳來,小亞打開門,纖細的身影便出現在外頭。
「太好了,幸好妳在。」她笑了笑,舉起手中的蛋糕,「這是要給妳吃的,來,拿去吧。」
「學姊,這怎麼好意思啦?」小亞受寵若驚。
「別客氣,妳前天也送我很多芒果啊,真的很好吃喔,連我男友都讚不絕口,說妳家的芒果是他吃過最好吃的。」她把蛋糕放在小亞手上,「我剛剛還擔心妳不在家,要是放我房間的話,絕對會被麻糬吃掉的。」
「謝謝,那我就收下了。」小亞感激的說,「妳剛剛打工回來嗎?」
「對啊,不過晚一點還要出門,要去我男友那裡。」她親切道︰「那我先回房了,我買的是黑森林蛋糕,希望妳喜歡。」
「嗯,我喜歡黑森林蛋糕,謝謝妳,沛淇學姊。」
陳沛淇,小亞的大學學姊,開學後就是大四,住在小亞隔壁的第二間房,是小亞搬進來後第一個認識的女生。個性溫柔,笑起來有兩個可愛的小酒窩,總是綁著公主頭的她,有著連女生都會被吸引的文靜氣質。她養了一隻十分漂亮的波斯貓,名叫麻糬,偶爾小亞在房裡還會聽見牠的叫聲。
學姊不常在家,小亞搬進來兩個星期,也只見過她三次面,在閒聊中,她才知道沛淇學姊暑假不是去打工,就是去男友那裡。
小亞住的這層樓一共有四個房間,卻只有她們兩人住,陳沛淇告訴她,之前有三個大四生住在這裡,畢業後就都搬走了,因此現在才顯得較冷清。
很快的,明天就要開學了,離開熟悉的老家,來到一個陌生的新環境,沒有家人在身邊,小亞心裡雖然難免有些緊張,但興奮期待的心情仍大過那些不安。
她一邊吃著沛淇學姊給的蛋糕,一邊想著明天的到來,脣角又不自覺的上揚了。
翌日,小亞特別起了個大早,吃完早餐後,她開開心心的騎著機車到學校,開學第一天,加上新生入學,校園四處皆是喧譁聲。
小亞目瞪口呆的望著許多從她面前走過的女學生,心中滿是驚歎。
臺北的女大生居然都這麼會打扮,不管是服裝、妝容,簡直像從電視機裡走出來的模特兒,有好幾個都讓她看得目不轉睛,驚豔不已!
她低頭瞧瞧自己的服裝,一件荷葉邊有白色圓點的粉紅色背心上衣,一條黑色牛仔褲,以及一雙秀氣甜美的淑女鞋,都是為了這一天買的,她還特地將短髮紮成了小馬尾,讓自己看起來更清爽一些。
原本對這身造型相當滿意的她,在看到眼前這些尤物之後,立刻覺得自己的裝扮太孩子氣,不免有些洩氣。
因為是開學,這天的課上起來特別輕鬆,每堂課的老師在自我介紹,與學生閒聊幾分鐘後,就讓大家自由活動,也就是放學去了,所有人就在學校到處晃,直到下一堂課開始。
小亞很快就交到不少朋友,尤其第一堂課坐在隔壁的女孩與她特別投緣,兩人一聊起來就有說不完的話,下課後也是一起行動。
這個女孩叫鄧儀芳,桃園人,單眼皮的她,笑起來時眼睛完全瞇成一直線,讓小亞印象深刻,最重要的是,她們喜歡的東西很相似,都偏愛粉紅色以及可愛的東西,就連最喜歡的偶像明星也一樣,因此初次見面話匣子就停不了,連回到家也會繼續在線上聊個不停。
為了和家鄉的父母報告開學狀況,小亞也在這天打了通電話回家,卻是大哥趙壹明接聽的。
對方先是高喊了一聲,接著調侃︰「唷~這誰啊?是我們家的冬瓜妹嗎?怎麼啦?因為適應不良,所以打回家來哭哭嗎?」
小亞翻翻白眼,沒理會他的話,只是問︰「爸媽人咧?」
還沒聽到回應,另一頭就換了人,二哥趙貳祥嚷嚷道︰「欸,矮冬瓜,妳沒事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去幹麼啊?我那條印有『臺灣第一』的內褲不見了,趕快回來幫我找啦,那件很貴的耶!」
「誰還管你的內褲在哪兒啊?快點叫爸媽聽電話啦!」小亞不耐煩。
之後三哥趙參慶插進來︰「喂,趙冬瓜,妳臺北的地址在哪裡?快告訴我,快點快點!」
「你要幹麼?」她納悶。
「先知道一下啊,這樣我下次去臺北玩的時候,就可以直接住在妳那—」對方還沒講完,小亞就已經迅速掛上電話,滿臉驚恐!
開什麼玩笑?她好不容易才擺脫那群惡魔,怎麼能讓他們知道她的地址?要是那些傢伙哪天真的跑來臺北,不就代表她的日子又要不得安寧?
為了防範於未然,小亞決定拜託爸媽,千萬不要將她在臺北的地址告訴哥哥們,她咬緊牙根,排除萬難才得到的自由日子,豈能這麼快就被他們毀掉?
那三兄弟想踏進她的新家,想都別想!(待續)03 「小亞,我要去學校書店一趟。」
週三下午一點,從學校餐廳走出來時,鄧儀芳說︰「我想買枝筆,我的紅筆剛剛掉在地上斷水了。」
「喔,好呀,那我也順便去影印一下講義。」小亞看看手錶,「這樣迎新茶會來得及嗎?」
「嗯,應該來得及,還有三十分鐘,從書店走過去差不多十五分鐘就到了。」語落,她突然問︰「對了,小亞,妳有聽說我們系學會會長的事嗎?」
「什麼?」
「聽說他的女朋友是藝人唷!」
「藝人?誰?」
「是我們學校的大四學姊,現在是模特兒,還上過電視,妳應該也知道她,挺紅的喔。」鄧儀芳將嘴湊近她耳邊,小亞大吃一驚。
「怎麼可能?真的嗎?她是我們學校的?」
「對呀,昨天我聽菁菁她們說的,菁菁的姊姊也讀這所學校,就跟她同班呢。」
「天啊,居然是Anita,我二哥超愛她的耶!不只電腦桌面是她,連房間都貼滿她的海報!」小亞訝然,沒多久就幸災樂禍的奸笑起來︰「嘿嘿嘿,太好了,下次我就告訴他這個『好消息』,好好打擊他一下!」
「不過菁菁又說,學校裡知道他們交往的人並不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Anita是藝人的緣故,兩人的關係並沒有公開,也沒人看過他們走在一起,雖然有一些謠言傳出來,但知道這件事的人仍占少數。」
「原來如此,可是能夠和Anita交往的男生,應該也是個不錯的人嘍?」
「不曉得,我也還沒看過我們的系學會會長,等一下在茶會上可以見到,所以我現在超期待的!」鄧儀芳語氣雀躍。
到書店辦完事後,她們帶著期待前往舉辦茶會的教室。
上樓途中兩人嘻笑聊天,卻在其中一層的轉彎處,小亞不慎與下樓的人撞個正著!
她痛得摀住鼻子「嗚」了一聲,原本抱在懷裡的講義瞬間灑得滿地。
小亞連忙撿起那些紙張,對方也跟著蹲下來撿,並且跟她道歉︰「對不起,妳還好吧?有沒有受傷?」
「喔,沒關係,沒事沒事,別擔心!」小亞揉揉鼻子,抬起頭吃力的笑,卻在看見對方的臉時登時呆住。
男孩將講義一張張拾起,還細心拍掉沾在上頭的灰塵,拿到小亞面前時,正好與她四目交接。
「來,給妳。」他露齒一笑。
小亞呆呆的盯著他,腦中一片空白,老早就把疼痛忘得一乾二淨,甚至忘記要回應。
「中一甲……」男孩看到講義上的內容,以及右上角註明的班系,好奇問︰「妳是中文系的新生啊?」
聞言,小亞猛然回神,用力點頭,這時男孩又將視線緩緩往右移,停駐在另外三個字上面。
「趙小亞……」沉吟了聲,他又看她,「這是妳的名字?」
小亞的雙頰倏地一陣熱,喉嚨乾澀,尷尬的再度點了頭,下一秒,竟見男孩輕輕笑了一聲。
啊啊,超丟臉的,怎麼剛好被他拿到寫上名字的那一頁啦!
小亞在心中崩潰吶喊,當場羞到想挖個地洞鑽。
「很可愛。」男孩說,笑得燦爛,「我很喜歡妳的名字。」
小亞再度傻掉。
在她陷入呆滯之際,他把講義放到她手上,接著拉好背包站起來,再度道歉︰「對不起,學妹,我剛剛走太快沒有注意到,不小心撞到妳,不好意思。」
「沒、沒關係啦……我沒事,真的!」她急忙搖頭。
他又笑,對小亞揮個手,說聲拜拜後轉身下樓,很快就不見蹤影。
「小亞,妳沒事吧?」片刻後,鄧儀芳伸手在她面前揮揮,小亞才清醒過來。
她迅速站起抓住好友的手,激動問︰「儀芳,儀芳,妳剛剛有看到那個男生的臉嗎?妳不覺得他超像東海的嗎?」
「啊?」
「東海啊,Super Junior裡的東海,笑起來的樣子超級像,妳剛才沒看到嗎?」
「我沒仔細看,我在忙著撿妳的講義啊。」她眨眨眼,「真的很像東海嗎?」
「嗯,很像,非常像!天啊,我不是在作夢吧?」小亞摸著臉,緊張到整顆心還劇烈的跳個不停!
「小亞,這等等再說啦,我們趕快到教室,茶會已經開始了!」鄧儀芳瞧瞧時間,發現不妙,趕緊把她拉走。
兩人一趕到教室,所有新生都已經坐定位了。(待續)中文系的迎新茶會正式開始,那位傳說與Anita交往的系學會會長,正好就是第一個上臺與學弟妹說話的人。
他的名字叫蘇成瑀,有一張溫暖笑臉,給人一種鄰家大哥哥的溫柔形象,大方的談吐,親切的態度,很快就吸引住不少學妹的目光,就連鄧儀芳都忍不住用手肘推推身旁的小亞,興奮說︰「欸,不錯吧?妳不覺得他跟Anita很配嗎?」
面對她的提問,小亞沒有反應,只是雙手托腮,思緒老早就飄向別處。
她還在想剛才在樓梯口遇到的那個男生。
一頭亞麻色的俐落短髮,一雙大大的眼睛,那張酷似東海的臉蛋,笑起來的時候,還有一種俏皮的可愛……
「很可愛。我很喜歡妳的名字。」
小亞情不自禁的傻笑起來,滿滿的喜悅充斥整個胸口,讓她露出一臉幸福的表情。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麼感激爸媽幫她取這個名字!
雖然不知道那個男生是誰,但聽他叫她「學妹」,那就表示他不是新生,可惜她什麼都來不及問,就這麼錯失認識那個人的機會,至少知道他的科系也好。
要是還能再碰到那個人就好了……
「小亞,小亞!」耳邊的陣陣呼喚,將小亞的思緒拉了回來。 當她眼一抬,發現教室裡所有人都在看她,就連原本在講臺上的會長都出現在面前,嚇得她立即坐正!
「怎麼了?學妹?」蘇成瑀偏頭,凝睇她,「身體不舒服嗎?」
小亞啞口無言,半晌後才結結巴巴道︰「沒、沒有,我沒事,我沒有不舒服!」
「可是妳的臉很紅,是不是感冒了?」
「沒有,我沒感冒,真的,我沒事!」
「那就好。」他莞爾,旋即回到講臺上,對大家說︰「那麼,接下來就請學弟妹們與自己的直屬學長姊認識交流一下吧,後面的茶點還有很多,大家不要客氣,儘管吃喔。」
蘇成瑀一下講臺,所有一年級生就紛紛離開座位,各自與直屬學長學姊相認,原本安靜的教室,頓時變得熱鬧起來。
「齁,趙小亞,妳剛才真的超丟臉的,連我都覺得好糗!」鄧儀芳一副敗給她的表情。
「我又不是故意的,誰知道會長會突然跑來……」她囁嚅。
「還不是因為看妳在發呆,叫妳又沒反應,他才會來關心?」她賊笑︰「妳一定在想剛才撞到的那個男生,對不對?」
小亞臉又紅,還沒回答,一名女子就走來伸手搭住小亞的肩,在她耳邊輕聲笑︰「學妹,剛剛去哪裡神遊啦?我們的會長大人叫妳這麼多聲,居然都沒聽見。」 小亞嚇一跳,愣愣張望眼前留著微捲長髮,身上還飄著香水味的女子。
在她回過神前,女子又開口︰「趙小亞,沒錯吧?我是妳三年級的學姊,叫我娜娜就可以了。」
學姊臉上的亮眼妝容,讓小亞一時反應不過來,等到鄧儀芳也去找自己的直屬,她才趕緊回應︰「娜娜學姊,妳好!」說完,她的目光又轉向娜娜身旁的另一位長髮女子。
對方同樣對她嫣然一笑,舉起纖細的手輕輕揮著︰「哈囉,小亞,我叫艾青,艾草的艾,青草的青,是妳的二年級學姊。」
小亞張著嘴,詫異的注視這一對尤物,發現她們不只同樣美麗、身材苗條,打扮也相當時尚,而且兩人的造型幾乎一模一樣,一時之間讓小亞看到出神,忘記回答了。
「娜娜,這個學妹還挺可愛的耶。」艾青說。
「對啊,看起來就是很好欺負的樣子。」
兩人的言論以及打量她的犀利目光,讓小亞莫名發寒,只能尷尬傻笑。
沒多久,一個清淡嗓音從身後傳來:「妳們兩個,別把學妹嚇壞了。」
三人同時朝走來的男子一瞧,蘇會長走到小亞身旁,對她打了聲招呼。
「嗨,學妹。」他親切的道,「我是妳的學長,蘇成瑀。」
「什麼?」小亞大吃一驚,「會長是我的直屬學長?」
「不用這麼畢恭畢敬叫我會長,直接叫學長就可以了啦。」他笑起來,「聽說妳是從屏東來的?怎麼樣?在臺北還適應嗎?有沒有碰到什麼問題?」
「沒有,沒什麼問題,謝謝蘇學長。」小亞緊張道。
「那就好,若有什麼事需要幫忙,隨時可以找我,別客氣。」
「好……謝謝。」
「學妹,今天晚上有沒有空啊?」娜娜又搭上她的肩,「跟學姊們一塊去唱歌,怎樣?」
「今天晚上?」突然的邀約讓小亞有些受寵若驚,「好……好啊,如果學姊不覺得麻煩……」
「麻煩什麼呀?這是我們的家族聚會啊,小亞妳真夠可愛的!」艾青摸她的頭哈哈笑,接著抬頭問蘇成瑀:「大會長,你OK吧?」
「嗯,不過我只能去兩個小時,另外還有事要辦,不好意思嘍。」他歉然。
「你真是個大忙人耶,難得的聚會都有事。」娜娜挑眉,「既然這樣,那就照老規矩嘍?」
蘇成瑀苦笑︰「我有心理準備了。」
他們的對話讓小亞一頭霧水,一時卻也不敢問學姊口中的「老規矩」是指什麼?
午夜十二點多,一輛計程車停在小亞租屋處的門口。
下了車的小亞,拿出鑰匙打開鐵門,然後搖搖晃晃一邊扶著牆,一邊上樓去。
回到房間後,燈才一打開,她整個人就往床上倒,動彈不得。(待續)聽到鈴聲響起,她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能移動一隻手,從包包裡拿出手機,貼在耳畔:「……喂?」
「小亞,妳睡了嗎?」邱茗依問。
「還沒,我剛到家……」
「剛到家?妳去哪裡啦?我今天傳了好幾封訊息給妳,但妳都沒回,還在納悶妳在忙什麼呢。」她困惑,「妳的聲音怎麼怪怪的?」
「我今天……跟我的直屬學姊們一塊去唱歌,結果一直被灌酒……現在完全是暈頭轉向……沒辦法騎車,只能搭計程車回來……」小亞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痛苦的皺眉,氣若游絲︰「好恐怖……她們真的好會喝,我長這麼大,第一次喝這麼多酒……」
「哇,看樣子玩得很瘋唷!」邱茗依呵呵笑,「不過妳平安到家就好啦,希望妳明天早上爬得起來上課嘍。」
想到明早八點多的課,小亞忍不住發出哀鳴。
「對了,找我有什麼事呀?」
「找妳一起逛夜市啊,來臺北到現在,我都還沒帶妳逛過我們學校這邊的夜市呢,有空的話出來聚聚吧,看妳是要禮拜五還是禮拜六晚上都可以,以妳方便的時間為主嘍。」
「喔,好啊,那就禮拜五晚上吧。」小亞喃喃道,意識所剩無幾。
切斷通話,她好一會兒才撐起沉重的身子,拿起睡衣與盥洗用品,搖搖晃晃到浴室洗澡。 今晚的聚會,除了她與學長姊四個人,還有七、八位沒見過的學長姊,是娜娜學姊班上的同學。
小亞原以為只是純粹和學姊們唱唱歌、聊聊天,直到發現娜娜學姊點了一堆酒坐在蘇成瑀旁邊,歌沒唱幾首,小亞就看著學長一杯接一杯,娜娜也不時幫他添酒,到了第八杯,蘇成瑀忽然舉起手中的酒,然後朝小亞望去︰「小亞的三杯算我的,等等記得扣掉。娜娜,請手下留情,至少讓人家明天還能上得了課。」
娜娜繼續幫他倒酒,沒有回應,卻揚起一抹媚笑。
小亞滿頭問號,還不理解蘇成瑀的意思,她的歌就已經來,艾青立刻把麥克風遞給她。
兩個小時後,蘇成瑀準備離開,而小亞也要出去上洗手間,兩人站在包廂外時,小亞擔心的問︰「蘇學長,你還好嗎?你剛剛喝了很多,不要緊吧?」
「還可以,一點點暈而已。」他揉揉太陽穴。
「我剛剛看了嚇一跳,還在想你為什麼突然要喝這麼多酒?」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是因為愛喝才會那樣灌的。
「這個……今晚過後妳就會知道的。」蘇成瑀苦笑,然後湊近她耳畔︰「小亞,記住,晚一點如果妳真的不行了,就直接逃走,逃不掉,就抱著娜娜哭,我想這樣她應該就會放過妳了。」
「蛤?」當小亞的腦袋再度浮上問號,蘇成瑀已對她揮揮手,轉身走掉。 回到包廂,娜娜突然將她拉到身邊坐。
直到看見眼前一座被大家蓋起來的「酒杯金字塔」,她才終於明白學長剛才的忠告是什麼。
原來,這是中文系新生必經的「洗禮」。
在第一次的家聚,新生都要喝下十杯啤酒,表示和大家增進感情,也象徵未來的互助與友好;而在重要聚會中遲到、早退或是無法來的,也必須罰上十杯。
「學、學姊,可是我不會喝酒……」小亞背脊發寒。
「今晚過後就會喝啦!」娜娜雖面帶笑容,卻散發不容違抗的壓迫感,「剛才會長已經替妳擋掉三杯,所以妳只要喝七杯就好了。」
「是呀,小亞,這還算少了呢。」艾青拿起一杯給她,同樣笑得甜美,「就當作是敬我們嘍,嗯?」
面對學姊的左右夾攻,小亞完全躲不過,只能接過杯子,喝了下去。
學姊們一陣開心,馬上拿起第二杯。喝完第三杯後,小亞已明顯感覺到胃在發漲,臉跟肚子隱隱熱了起來,腦袋瓜也有些暈眩。
勉強喝完第五杯後,小亞眼角開始泛淚,終於忍不住求饒︰「那個,學姊,可以喝五杯就好了嗎?我已經沒辦法再喝了……」
「怎麼會呢?就只剩兩杯了。」娜娜眨眨眼問︰「妳想讓我跟艾青失望嗎?就這麼不希望與我們增進感情嗎?」
「不是,不是,當然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喝呀。」艾青笑容可掬,其他學姊也紛紛跟著起鬨,鼓勵小亞再接再厲。
之後的狀況,等小亞回到家後已經模模糊糊,再也沒辦法回想了。
她逃不掉,也沒有抱著娜娜大哭求饒,因為她早就沒了力氣。等到終於喝完七杯,她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實際上,這麼做也可以防止學姊再趁機灌她酒。
眼看目的達成,學姊們也全喝開了,那些原本冷靜又有氣質的學姊們,數杯黃湯下肚後完全變了個人。當小亞看著娜娜學姊一邊拿酒猛灌,一邊和她的姊妹淘大笑尖叫的瘋狂模樣,著實受到不小驚嚇。
那一天的「洗禮」,讓小亞從此有了警惕。尤其是娜娜,經過這晚,她深刻領悟到這個學姊不好惹,絕對要特別小心,千萬不能被她的外表矇騙掉進陷阱,否則下一次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氣象報告說,這一天的氣溫是今夏以來的最高溫。
臺北街頭的人們像站在一塊鐵板上,幾乎快被這嚇人的高溫烤昏,撐陽傘的撐陽傘,擦汗的擦汗,各式各樣的防曬功夫,還是敵不過這天然三溫暖。
種種情緒交錯在每個人的臉上,焦躁、不耐、難受……就算這時突然有人大吼一聲,打開手中礦泉水從頭頂淋下去,也不會有人覺得他腦子有問題。
而在這群等著過馬路要去坐車,看起來隨時會因高溫而抓狂的路人當中,只有一個女孩始終笑容滿面,彷彿身處在鳥語花香的春天,沒有因為這天氣擰起半點眉頭,反而滿臉喜色,幸福洋溢,和身旁行人形成強烈對比。
三十分鐘後,女孩下了公車,步行一小段路,最後走到一扇鐵門前。
她深吸一口氣,拿出鑰匙,慎重其事的開了門,爬上四層樓梯,再打開另一道門,進入一間屋子。
關上門後,她站在門邊靜靜環顧前方的一扇落地窗,以及整齊擺在周圍的其他傢俱。
難得的微風,讓掛在窗邊的風鈴響起清脆悅耳的鈴聲,也將那粉紅色窗簾輕柔吹起。
這一刻,她再也壓抑不住心中激動,整個人直接跳到床上,興奮的在上頭不斷滾來滾去。
「趙小亞!」她抱著枕頭,幾乎是喜極而泣的喊︰「妳真的自由了!」
這個只有六坪大的小房間,就是她的新窩、她的天堂、她在臺北的家。
她忍不住感動的再望向房內一圈,儘管外頭是恐怖的高溫,她的世界卻如沐春風,她深信她的未來從此會一片光明,一帆風順。
當她繼續在床上一邊尖叫一邊雀躍翻滾,包包裡的手機響了。
幾分鐘後,她跑到一間速食店裡,一名坐在靠窗處的馬尾女孩朝她揮揮手,女孩發現她額頭上都是汗,而且氣喘吁吁,詫異道︰「哇,趙小亞,妳怎麼回事?該不會是直接從家裡跑過來的吧?」
「對啊!」
「妳不是有車嗎?怎麼不騎車?這種天氣還跑過來,不怕熱死啊?」
「車子明天才拿得到,這麼點路而已,沒事沒事!」
「不早講,早知道我就直接去妳家,用不著約妳出來,害妳汗流成這樣。」
「唉呀,沒關係啦!茗依,妳快看看這個。」小亞馬上向她展示背在肩上的包包,喜逐顏開,「漂不漂亮?這是我今天去百貨公司買的喔,從下個禮拜開始,我就要每天背著它去學校上課!」
「百貨公司?我有沒有聽錯?趙小亞會跑去百貨公司買包包?」邱茗依瞪大眼睛,「妳不是說百貨公司的東西都貴得要命嗎?妳這個小氣女,怎麼可能捨得砸錢買這麼好的包包?」
「什麼小氣?我是節儉!」小亞辯道,「這是我送給自己的開學禮物,我老早就下定決心,如果真的考上臺北的學校,就一定要買下這個牌子的包包,好好犒賞自己!」她抱住包包,發出滿足的喟嘆︰「我從來沒像這樣覺得這麼幸福,不但可以一個人搬出來住,過我夢想中的自由日子,還可以盡情做我想做的事,不用擔心隨時會被誰毀掉!」
「妳是指妳的那些哥哥們吧?」邱茗依給她一個憐憫的笑。
小亞的老家遠在南臺灣的屏東。她的父親是搬運工人,力大無窮,年過半百卻老當益壯,雖然啤酒肚稍微大了點,但體力還更勝年輕人一籌;母親是當地的果農,有一副超大嗓門,平時的休閒活動是和街坊鄰居打麻將摸兩圈。
從出生到高中畢業,小亞都沒什麼機會到離家較遠的地方走走,臺中以北的地方更是完全沒去過。
高一的時候,她心愛的韓國團體來臺灣開演唱會,為了這一天,她不惜狠下心宰掉她的小豬撲滿,用好不容易存起來的錢買了門票,就等著週末去追星,只是她萬萬沒想到,這難得可以上臺北的機會,最後卻毀在她的哥哥手裡。
演唱會的前一天晚上,小亞發現門票不見蹤影!
她瘋狂的找,幾乎快把整個家給翻過來,最後她的三哥老神在在的告訴她,他已經把演唱會門票送給了女友。
這消息彷彿五雷轟頂,讓小亞哭得肝腸寸斷,到半夜都還在哭,吵得爸媽受不了,三哥也因此被母親用竹條狠狠修理了一頓! 小亞一共有三個哥哥。(待續)大哥趙壹明,三十二歲,是一家眼鏡行的店長,和父親一樣有著壯碩的身材,目前單身;二哥趙貳祥,二十八歲,同樣單身,是一名電腦工程師,沒上班的時候,就是個標準宅男,只在家打電動;三哥趙參慶,二十四歲,還在念研究所,平時愛到處鬼混,穿著總是很新潮,喜歡在女生面前自我吹捧。
當初趙母生下老大時,並沒有刻意要幫兒子取這樣的名字,只是之後的兩胎都是男的,為了方便,才會乾脆在他們的名字裡加數字,每當爸媽找三兄弟,就直接「一二三」的叫,雖然小亞幸運的沒被父母這樣取,但對於自己的名字還是不免有些埋怨,覺得父母取得實在太單調、太隨便,一點創意跟美感也沒有。
外人都以為有三個哥哥的小亞,會是家裡最受寵的那個,然而事實上卻完全相反。 從幼稚園開始,三個哥哥就經常使喚小亞做東做西,闖了禍要小亞幫忙善後,爸媽找人要小亞幫忙擋,什麼東西沒了、壞了,全都要小亞跑腿處理甚至背黑鍋,每逢假日更是小亞的惡夢,三兄弟在家,她就完全變成他們的專屬女僕,永遠有做不完的麻煩事,應付不完的要求。
三兄弟除了愛使喚妹妹、欺負妹妹,就連妹妹的春天也要惡搞。
國三的時候,小亞好不容易有機會和暗戀已久的男同學約會,卻在放學回家的路上不幸被大哥和二哥撞見,他們直接當著那男同學的面,在對街朝妹妹揮手大喊︰「小亞,哥哥幫妳把擦痔瘡的藥買回來嘍!」
因為哥哥們的破壞,小亞的戀情沒有一次成功,總在開始前就被無情斬斷,無疾而終。
和他們住在一個屋簷下,她沒有一天好日子過,還得忍受永無止盡的言語摧殘。 他們笑小亞的腦袋、外表、身材、身高……害她的尊嚴和自信從小就遭到重創,而在這種環境下還能夠身心健康的長大,連她都佩服自己,要不是因為那三隻惡魔,讓她不得不學會在逆境中求生存,養成堅忍不拔,懂得自我勉勵,秉持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樂觀精神,正常人早就發瘋了。
但在心愛的演唱會門票被盜走後,小亞終於忍無可忍,發誓總有一天一定要逃出這個家,逃出三個瘟神的魔掌!
她努力三年,奮鬥三年,就是為了考上北部的大學,離他們越遠越好,遠到那三人再也沒辦法天天找她麻煩,更不會打擾到她的生活。
「從今以後,我終於可以不必再當他們的傀儡,為他們做牛做馬了!」小亞雙頰泛紅,說得激動,「再也不用替他們擦屁股,不用天天洗他們的臭內褲,不用幫他們追女生,替他們背黑鍋,我可以過我自己的生活,再也不用擔心他們會突然出現搞破壞,毀掉我的人生了!」
「嗯,真的恭喜妳。」邱茗依聽得同情,卻仍忍俊不禁。
邱茗依是小亞從國中到高中的同窗好友,對小亞的遭遇十分清楚。
分別考上臺北不同大學的她們,儘管彼此學校的距離相當遙遠,但在開學前,邱茗依還是常跑來找小亞,關心她的狀況。
其實她們原本可以上同一所,但當初填志願的時候,小亞卻毅然決然選擇去另一所,而她的理由讓邱茗依一度覺得不可思議。
小亞選擇的學校以美景眾多而頗負盛名,其中最具特色,最為人津津樂道的是一方人工池塘,以及一座寬廣卻沒有護欄,橫跨池塘兩端的木橋。
池水清澈見底,有許多美麗的鯉魚在裡頭游來游去,而在池塘左右兩端,還種植一整排的櫻花樹,據說是學校多年前與日本某間大學交流時,對方所致贈的禮物,象徵兩間學校的友好。
每到春天,櫻花盛開的美景總是吸引許多學生,甚至是校外民眾前來欣賞,這也成為這所學校的招生噱頭,連學校的官方網站首頁,都以那一片櫻色為背景。
但讓小亞決定來這裡念書的主要原因,是一則曾經發生在這片櫻花樹下的浪漫傳說。(待續)聽說這所學校從前有一對相當著名的學生情侶,兩人感情甜蜜,出雙入對,在當時羨煞不少人,更是眾人公認的完美情侶,然而,女孩最後卻離開了男孩,和別人在一起,男孩無法接受這個打擊,傷心過度,甚至連精神方面都出了問題。
每天晚上,男孩都會站在那座木橋上,只因為平時女孩最喜歡在那兒看櫻花。他天天在那裡等櫻花開,等心愛的人回來,只是等著等著,等到某一天早上,他卻被人發現浮在橋下的池子裡。
等不到愛人的他,最後選擇自我了斷,離開這個世界。
然而讓大家驚奇且匪夷所思的是,當時明明還不是櫻花開的季節,但男孩屍體被發現的那一天,四周的櫻花居然全都盛開了。
從此,那座木橋就被學生命名為「心碎橋」。
雖然名為心碎,卻也是帶給人們幸福的一座橋。據說,只要情侶手牽手,站在橋的中央,對著櫻花樹許下永遠在一起的願望,兩人便會一直幸福下去,不會分開,不少人表示非常靈驗。大家都說這是當年在這裡死去的男孩所給予的祝福。
不過,這座橋還有另一個傳聞,就是如果情侶在這裡許了願,其中一方之後卻變心,或是做出背叛對方的事情,那個負心人就不會有好下場,而這報應就是男孩所下的詛咒。
當小亞第一次聽到這則淒美傳說時,眼淚差點奪眶而出,感動到全身起雞皮疙瘩,但邱茗依卻皺皺眉頭,不以為然的問:「妳不覺得這個傳說很矛盾嗎?既然那座橋可以讓情侶永遠在一起,又怎麼有人會因為變心而遭到詛咒啊?」
「唉唷,妳不要想這麼多嘛,重點是那個男生死了之後,他身邊的櫻花居然全都開了!妳不覺得這超浪漫?非常感人嗎?」
「這根本就是在唬人吧?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而且我一想到那男生浮在池子裡的畫面,只覺得毛骨悚然。」邱茗依邊說邊打了個哆嗦。
「哪會啊?妳不覺得他很痴情嗎?一直在等他女朋友回來耶!」
邱茗依啞然失笑,用食指推一下她的頭:「妳唷,真的是少女漫畫看太多了,有夠單純,只有妳會相信這種事啦。」
「我就是喜歡這個傳說啊,而且我後來到那所大學的網頁去看,發現那座橋,還有櫻花樹真的超美的耶,簡直就像日劇裡面的場景!」她認真的說︰「好,我決定了,我要考這間學校,親眼去看看那邊的櫻花,還有那座木橋跟池塘!」
「真的假的?就為了那座橋跟櫻花樹,妳要去那所學校?」邱茗依詫異。
「也不能這麼說啦,我原本的想法是,只要能讓我離家裡那三個人遠遠的,不管是哪間學校我都願意去。可是當我看到校園介紹後,我就發現我真的很喜歡這間學校,越看越喜歡,很想在這麼美的地方念書。」
「嗯,既然妳這麼說,那就這樣吧,畢竟小亞妳自己喜歡比較重要。不過,我還以為我們會想讀同一間呢。」
「沒關係啦,反正都在臺北呀,還是可以經常見面的嘛!」 「不管怎樣,等考上再說吧。」說完,邱茗依叼起一根薯條,繼續閱覽各校系的招生簡章。
當時的她們還穿著高中制服坐在屏東老家的速食店裡,討論未來志向,如今卻已坐在臺北的速食店裡,準備展開大學生活。
雖然小亞的頭腦不是頂好,但論毅力卻是高人一等,尤其受到哥哥們的刺激,更激起她的戰鬥力,選擇校系時,她甚至不敢告訴家人自己的決定,並且把志願卡藏得好好的,就怕那三人會趁她不注意惡搞。小亞太了解哥哥們,為了不讓身邊少個人伺候,他們連竄改妹妹的志願卡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於是,忍到放榜那一天,當小亞看見自己順利考上第一志願,進入她夢寐以求的學校,整個人先是呆坐在電腦桌前動也不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還重新輸入好幾次准考證號碼,確定沒錯後,當場在房裡東跳西跳,狂喜到忍不住放聲哭了出來!
皇天果然不負苦心人,辛苦了這麼久,她的努力總算得到回報!
當她提著一堆行李,千里迢迢來到臺北,並處理好租屋等事宜之後,馬上就跑到學校去,看到那座傳說中的「心碎橋」,以及那些尚未開花的櫻花樹就在眼前,她當下感動到完全說不出話,內心激動久久無法平復。
從今天起,她的人生將寫下嶄新的一頁。
她要好好享受大學生活,認識很多朋友,要參加各式各樣的活動,玩遍許多地方……
還有,要好好談一場戀愛。
這次,她不用再擔心有人來搞破壞,阻撓她的感情路,在臺北的這四年,她一定會找到一個好對象,談一場羅曼蒂克的戀愛,這是她進大學後,最期待的一件事! 光是想像未來有一天,可以與男友手牽手走過這座橋,站在橋上的小亞,就忍不住對著池子裡的鯉魚偏頭傻笑。
希望開學那天快點到來!(待續)02
小亞的租屋處離學校有一段距離。
由於宿舍的床位不多,小亞又剛好沒抽中,因此得在外頭租房子,但學校附近的租金實在太貴,她只好選擇稍遠一點,租金較便宜的小套房。
為了小女兒,趙父這次還特別買了一部摩托車送給她,從租屋處騎車到學校只要十五分鐘,對小亞來說已經是很近、很方便的距離了。
這棟有六層樓的住宅,四到六樓都是屬於小亞的房東的,主要租給學生,每層約有四到五個房間,小亞住在四樓,而她的房東則住在三樓。
房東名叫「鄭楊」,今年已經七十二歲,獨居。總是笑容滿面的他,十分和藹可親,是一位很可愛的老爺爺,小亞入住的那一天,他還送很多餅乾給她,並不時告訴她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可以到樓下找他。
能夠進到理想中的學校,還能碰上這樣的好房東,讓小亞深覺實在太幸運。
她也對自己住的地方感到滿意,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搬進來第一天,她就迫不及待把窗戶掛上她最喜歡的粉紅色蕾絲窗簾,然後在牆壁上貼了她最愛的韓國團體海報,再把從老家搬來的一些布娃娃放在床邊,將房間布置成她最憧憬的公主風格。
她的美好日子、美麗人生,就從這裡正式開始!
「小亞,妳在嗎?」
一陣輕柔嗓音伴隨敲門聲傳來,小亞打開門,纖細的身影便出現在外頭。
「太好了,幸好妳在。」她笑了笑,舉起手中的蛋糕,「這是要給妳吃的,來,拿去吧。」
「學姊,這怎麼好意思啦?」小亞受寵若驚。
「別客氣,妳前天也送我很多芒果啊,真的很好吃喔,連我男友都讚不絕口,說妳家的芒果是他吃過最好吃的。」她把蛋糕放在小亞手上,「我剛剛還擔心妳不在家,要是放我房間的話,絕對會被麻糬吃掉的。」
「謝謝,那我就收下了。」小亞感激的說,「妳剛剛打工回來嗎?」
「對啊,不過晚一點還要出門,要去我男友那裡。」她親切道︰「那我先回房了,我買的是黑森林蛋糕,希望妳喜歡。」
「嗯,我喜歡黑森林蛋糕,謝謝妳,沛淇學姊。」
陳沛淇,小亞的大學學姊,開學後就是大四,住在小亞隔壁的第二間房,是小亞搬進來後第一個認識的女生。個性溫柔,笑起來有兩個可愛的小酒窩,總是綁著公主頭的她,有著連女生都會被吸引的文靜氣質。她養了一隻十分漂亮的波斯貓,名叫麻糬,偶爾小亞在房裡還會聽見牠的叫聲。
學姊不常在家,小亞搬進來兩個星期,也只見過她三次面,在閒聊中,她才知道沛淇學姊暑假不是去打工,就是去男友那裡。
小亞住的這層樓一共有四個房間,卻只有她們兩人住,陳沛淇告訴她,之前有三個大四生住在這裡,畢業後就都搬走了,因此現在才顯得較冷清。
很快的,明天就要開學了,離開熟悉的老家,來到一個陌生的新環境,沒有家人在身邊,小亞心裡雖然難免有些緊張,但興奮期待的心情仍大過那些不安。
她一邊吃著沛淇學姊給的蛋糕,一邊想著明天的到來,脣角又不自覺的上揚了。
翌日,小亞特別起了個大早,吃完早餐後,她開開心心的騎著機車到學校,開學第一天,加上新生入學,校園四處皆是喧譁聲。
小亞目瞪口呆的望著許多從她面前走過的女學生,心中滿是驚歎。
臺北的女大生居然都這麼會打扮,不管是服裝、妝容,簡直像從電視機裡走出來的模特兒,有好幾個都讓她看得目不轉睛,驚豔不已!
她低頭瞧瞧自己的服裝,一件荷葉邊有白色圓點的粉紅色背心上衣,一條黑色牛仔褲,以及一雙秀氣甜美的淑女鞋,都是為了這一天買的,她還特地將短髮紮成了小馬尾,讓自己看起來更清爽一些。
原本對這身造型相當滿意的她,在看到眼前這些尤物之後,立刻覺得自己的裝扮太孩子氣,不免有些洩氣。
因為是開學,這天的課上起來特別輕鬆,每堂課的老師在自我介紹,與學生閒聊幾分鐘後,就讓大家自由活動,也就是放學去了,所有人就在學校到處晃,直到下一堂課開始。
小亞很快就交到不少朋友,尤其第一堂課坐在隔壁的女孩與她特別投緣,兩人一聊起來就有說不完的話,下課後也是一起行動。
這個女孩叫鄧儀芳,桃園人,單眼皮的她,笑起來時眼睛完全瞇成一直線,讓小亞印象深刻,最重要的是,她們喜歡的東西很相似,都偏愛粉紅色以及可愛的東西,就連最喜歡的偶像明星也一樣,因此初次見面話匣子就停不了,連回到家也會繼續在線上聊個不停。
為了和家鄉的父母報告開學狀況,小亞也在這天打了通電話回家,卻是大哥趙壹明接聽的。
對方先是高喊了一聲,接著調侃︰「唷~這誰啊?是我們家的冬瓜妹嗎?怎麼啦?因為適應不良,所以打回家來哭哭嗎?」
小亞翻翻白眼,沒理會他的話,只是問︰「爸媽人咧?」
還沒聽到回應,另一頭就換了人,二哥趙貳祥嚷嚷道︰「欸,矮冬瓜,妳沒事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去幹麼啊?我那條印有『臺灣第一』的內褲不見了,趕快回來幫我找啦,那件很貴的耶!」
「誰還管你的內褲在哪兒啊?快點叫爸媽聽電話啦!」小亞不耐煩。
之後三哥趙參慶插進來︰「喂,趙冬瓜,妳臺北的地址在哪裡?快告訴我,快點快點!」
「你要幹麼?」她納悶。
「先知道一下啊,這樣我下次去臺北玩的時候,就可以直接住在妳那—」對方還沒講完,小亞就已經迅速掛上電話,滿臉驚恐!
開什麼玩笑?她好不容易才擺脫那群惡魔,怎麼能讓他們知道她的地址?要是那些傢伙哪天真的跑來臺北,不就代表她的日子又要不得安寧?
為了防範於未然,小亞決定拜託爸媽,千萬不要將她在臺北的地址告訴哥哥們,她咬緊牙根,排除萬難才得到的自由日子,豈能這麼快就被他們毀掉?
那三兄弟想踏進她的新家,想都別想!(待續)03 「小亞,我要去學校書店一趟。」
週三下午一點,從學校餐廳走出來時,鄧儀芳說︰「我想買枝筆,我的紅筆剛剛掉在地上斷水了。」
「喔,好呀,那我也順便去影印一下講義。」小亞看看手錶,「這樣迎新茶會來得及嗎?」
「嗯,應該來得及,還有三十分鐘,從書店走過去差不多十五分鐘就到了。」語落,她突然問︰「對了,小亞,妳有聽說我們系學會會長的事嗎?」
「什麼?」
「聽說他的女朋友是藝人唷!」
「藝人?誰?」
「是我們學校的大四學姊,現在是模特兒,還上過電視,妳應該也知道她,挺紅的喔。」鄧儀芳將嘴湊近她耳邊,小亞大吃一驚。
「怎麼可能?真的嗎?她是我們學校的?」
「對呀,昨天我聽菁菁她們說的,菁菁的姊姊也讀這所學校,就跟她同班呢。」
「天啊,居然是Anita,我二哥超愛她的耶!不只電腦桌面是她,連房間都貼滿她的海報!」小亞訝然,沒多久就幸災樂禍的奸笑起來︰「嘿嘿嘿,太好了,下次我就告訴他這個『好消息』,好好打擊他一下!」
「不過菁菁又說,學校裡知道他們交往的人並不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Anita是藝人的緣故,兩人的關係並沒有公開,也沒人看過他們走在一起,雖然有一些謠言傳出來,但知道這件事的人仍占少數。」
「原來如此,可是能夠和Anita交往的男生,應該也是個不錯的人嘍?」
「不曉得,我也還沒看過我們的系學會會長,等一下在茶會上可以見到,所以我現在超期待的!」鄧儀芳語氣雀躍。
到書店辦完事後,她們帶著期待前往舉辦茶會的教室。
上樓途中兩人嘻笑聊天,卻在其中一層的轉彎處,小亞不慎與下樓的人撞個正著!
她痛得摀住鼻子「嗚」了一聲,原本抱在懷裡的講義瞬間灑得滿地。
小亞連忙撿起那些紙張,對方也跟著蹲下來撿,並且跟她道歉︰「對不起,妳還好吧?有沒有受傷?」
「喔,沒關係,沒事沒事,別擔心!」小亞揉揉鼻子,抬起頭吃力的笑,卻在看見對方的臉時登時呆住。
男孩將講義一張張拾起,還細心拍掉沾在上頭的灰塵,拿到小亞面前時,正好與她四目交接。
「來,給妳。」他露齒一笑。
小亞呆呆的盯著他,腦中一片空白,老早就把疼痛忘得一乾二淨,甚至忘記要回應。
「中一甲……」男孩看到講義上的內容,以及右上角註明的班系,好奇問︰「妳是中文系的新生啊?」
聞言,小亞猛然回神,用力點頭,這時男孩又將視線緩緩往右移,停駐在另外三個字上面。
「趙小亞……」沉吟了聲,他又看她,「這是妳的名字?」
小亞的雙頰倏地一陣熱,喉嚨乾澀,尷尬的再度點了頭,下一秒,竟見男孩輕輕笑了一聲。
啊啊,超丟臉的,怎麼剛好被他拿到寫上名字的那一頁啦!
小亞在心中崩潰吶喊,當場羞到想挖個地洞鑽。
「很可愛。」男孩說,笑得燦爛,「我很喜歡妳的名字。」
小亞再度傻掉。
在她陷入呆滯之際,他把講義放到她手上,接著拉好背包站起來,再度道歉︰「對不起,學妹,我剛剛走太快沒有注意到,不小心撞到妳,不好意思。」
「沒、沒關係啦……我沒事,真的!」她急忙搖頭。
他又笑,對小亞揮個手,說聲拜拜後轉身下樓,很快就不見蹤影。
「小亞,妳沒事吧?」片刻後,鄧儀芳伸手在她面前揮揮,小亞才清醒過來。
她迅速站起抓住好友的手,激動問︰「儀芳,儀芳,妳剛剛有看到那個男生的臉嗎?妳不覺得他超像東海的嗎?」
「啊?」
「東海啊,Super Junior裡的東海,笑起來的樣子超級像,妳剛才沒看到嗎?」
「我沒仔細看,我在忙著撿妳的講義啊。」她眨眨眼,「真的很像東海嗎?」
「嗯,很像,非常像!天啊,我不是在作夢吧?」小亞摸著臉,緊張到整顆心還劇烈的跳個不停!
「小亞,這等等再說啦,我們趕快到教室,茶會已經開始了!」鄧儀芳瞧瞧時間,發現不妙,趕緊把她拉走。
兩人一趕到教室,所有新生都已經坐定位了。(待續)中文系的迎新茶會正式開始,那位傳說與Anita交往的系學會會長,正好就是第一個上臺與學弟妹說話的人。
他的名字叫蘇成瑀,有一張溫暖笑臉,給人一種鄰家大哥哥的溫柔形象,大方的談吐,親切的態度,很快就吸引住不少學妹的目光,就連鄧儀芳都忍不住用手肘推推身旁的小亞,興奮說︰「欸,不錯吧?妳不覺得他跟Anita很配嗎?」
面對她的提問,小亞沒有反應,只是雙手托腮,思緒老早就飄向別處。
她還在想剛才在樓梯口遇到的那個男生。
一頭亞麻色的俐落短髮,一雙大大的眼睛,那張酷似東海的臉蛋,笑起來的時候,還有一種俏皮的可愛……
「很可愛。我很喜歡妳的名字。」
小亞情不自禁的傻笑起來,滿滿的喜悅充斥整個胸口,讓她露出一臉幸福的表情。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麼感激爸媽幫她取這個名字!
雖然不知道那個男生是誰,但聽他叫她「學妹」,那就表示他不是新生,可惜她什麼都來不及問,就這麼錯失認識那個人的機會,至少知道他的科系也好。
要是還能再碰到那個人就好了……
「小亞,小亞!」耳邊的陣陣呼喚,將小亞的思緒拉了回來。 當她眼一抬,發現教室裡所有人都在看她,就連原本在講臺上的會長都出現在面前,嚇得她立即坐正!
「怎麼了?學妹?」蘇成瑀偏頭,凝睇她,「身體不舒服嗎?」
小亞啞口無言,半晌後才結結巴巴道︰「沒、沒有,我沒事,我沒有不舒服!」
「可是妳的臉很紅,是不是感冒了?」
「沒有,我沒感冒,真的,我沒事!」
「那就好。」他莞爾,旋即回到講臺上,對大家說︰「那麼,接下來就請學弟妹們與自己的直屬學長姊認識交流一下吧,後面的茶點還有很多,大家不要客氣,儘管吃喔。」
蘇成瑀一下講臺,所有一年級生就紛紛離開座位,各自與直屬學長學姊相認,原本安靜的教室,頓時變得熱鬧起來。
「齁,趙小亞,妳剛才真的超丟臉的,連我都覺得好糗!」鄧儀芳一副敗給她的表情。
「我又不是故意的,誰知道會長會突然跑來……」她囁嚅。
「還不是因為看妳在發呆,叫妳又沒反應,他才會來關心?」她賊笑︰「妳一定在想剛才撞到的那個男生,對不對?」
小亞臉又紅,還沒回答,一名女子就走來伸手搭住小亞的肩,在她耳邊輕聲笑︰「學妹,剛剛去哪裡神遊啦?我們的會長大人叫妳這麼多聲,居然都沒聽見。」 小亞嚇一跳,愣愣張望眼前留著微捲長髮,身上還飄著香水味的女子。
在她回過神前,女子又開口︰「趙小亞,沒錯吧?我是妳三年級的學姊,叫我娜娜就可以了。」
學姊臉上的亮眼妝容,讓小亞一時反應不過來,等到鄧儀芳也去找自己的直屬,她才趕緊回應︰「娜娜學姊,妳好!」說完,她的目光又轉向娜娜身旁的另一位長髮女子。
對方同樣對她嫣然一笑,舉起纖細的手輕輕揮著︰「哈囉,小亞,我叫艾青,艾草的艾,青草的青,是妳的二年級學姊。」
小亞張著嘴,詫異的注視這一對尤物,發現她們不只同樣美麗、身材苗條,打扮也相當時尚,而且兩人的造型幾乎一模一樣,一時之間讓小亞看到出神,忘記回答了。
「娜娜,這個學妹還挺可愛的耶。」艾青說。
「對啊,看起來就是很好欺負的樣子。」
兩人的言論以及打量她的犀利目光,讓小亞莫名發寒,只能尷尬傻笑。
沒多久,一個清淡嗓音從身後傳來:「妳們兩個,別把學妹嚇壞了。」
三人同時朝走來的男子一瞧,蘇會長走到小亞身旁,對她打了聲招呼。
「嗨,學妹。」他親切的道,「我是妳的學長,蘇成瑀。」
「什麼?」小亞大吃一驚,「會長是我的直屬學長?」
「不用這麼畢恭畢敬叫我會長,直接叫學長就可以了啦。」他笑起來,「聽說妳是從屏東來的?怎麼樣?在臺北還適應嗎?有沒有碰到什麼問題?」
「沒有,沒什麼問題,謝謝蘇學長。」小亞緊張道。
「那就好,若有什麼事需要幫忙,隨時可以找我,別客氣。」
「好……謝謝。」
「學妹,今天晚上有沒有空啊?」娜娜又搭上她的肩,「跟學姊們一塊去唱歌,怎樣?」
「今天晚上?」突然的邀約讓小亞有些受寵若驚,「好……好啊,如果學姊不覺得麻煩……」
「麻煩什麼呀?這是我們的家族聚會啊,小亞妳真夠可愛的!」艾青摸她的頭哈哈笑,接著抬頭問蘇成瑀:「大會長,你OK吧?」
「嗯,不過我只能去兩個小時,另外還有事要辦,不好意思嘍。」他歉然。
「你真是個大忙人耶,難得的聚會都有事。」娜娜挑眉,「既然這樣,那就照老規矩嘍?」
蘇成瑀苦笑︰「我有心理準備了。」
他們的對話讓小亞一頭霧水,一時卻也不敢問學姊口中的「老規矩」是指什麼?
午夜十二點多,一輛計程車停在小亞租屋處的門口。
下了車的小亞,拿出鑰匙打開鐵門,然後搖搖晃晃一邊扶著牆,一邊上樓去。
回到房間後,燈才一打開,她整個人就往床上倒,動彈不得。(待續)聽到鈴聲響起,她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能移動一隻手,從包包裡拿出手機,貼在耳畔:「……喂?」
「小亞,妳睡了嗎?」邱茗依問。
「還沒,我剛到家……」
「剛到家?妳去哪裡啦?我今天傳了好幾封訊息給妳,但妳都沒回,還在納悶妳在忙什麼呢。」她困惑,「妳的聲音怎麼怪怪的?」
「我今天……跟我的直屬學姊們一塊去唱歌,結果一直被灌酒……現在完全是暈頭轉向……沒辦法騎車,只能搭計程車回來……」小亞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痛苦的皺眉,氣若游絲︰「好恐怖……她們真的好會喝,我長這麼大,第一次喝這麼多酒……」
「哇,看樣子玩得很瘋唷!」邱茗依呵呵笑,「不過妳平安到家就好啦,希望妳明天早上爬得起來上課嘍。」
想到明早八點多的課,小亞忍不住發出哀鳴。
「對了,找我有什麼事呀?」
「找妳一起逛夜市啊,來臺北到現在,我都還沒帶妳逛過我們學校這邊的夜市呢,有空的話出來聚聚吧,看妳是要禮拜五還是禮拜六晚上都可以,以妳方便的時間為主嘍。」
「喔,好啊,那就禮拜五晚上吧。」小亞喃喃道,意識所剩無幾。
切斷通話,她好一會兒才撐起沉重的身子,拿起睡衣與盥洗用品,搖搖晃晃到浴室洗澡。 今晚的聚會,除了她與學長姊四個人,還有七、八位沒見過的學長姊,是娜娜學姊班上的同學。
小亞原以為只是純粹和學姊們唱唱歌、聊聊天,直到發現娜娜學姊點了一堆酒坐在蘇成瑀旁邊,歌沒唱幾首,小亞就看著學長一杯接一杯,娜娜也不時幫他添酒,到了第八杯,蘇成瑀忽然舉起手中的酒,然後朝小亞望去︰「小亞的三杯算我的,等等記得扣掉。娜娜,請手下留情,至少讓人家明天還能上得了課。」
娜娜繼續幫他倒酒,沒有回應,卻揚起一抹媚笑。
小亞滿頭問號,還不理解蘇成瑀的意思,她的歌就已經來,艾青立刻把麥克風遞給她。
兩個小時後,蘇成瑀準備離開,而小亞也要出去上洗手間,兩人站在包廂外時,小亞擔心的問︰「蘇學長,你還好嗎?你剛剛喝了很多,不要緊吧?」
「還可以,一點點暈而已。」他揉揉太陽穴。
「我剛剛看了嚇一跳,還在想你為什麼突然要喝這麼多酒?」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是因為愛喝才會那樣灌的。
「這個……今晚過後妳就會知道的。」蘇成瑀苦笑,然後湊近她耳畔︰「小亞,記住,晚一點如果妳真的不行了,就直接逃走,逃不掉,就抱著娜娜哭,我想這樣她應該就會放過妳了。」
「蛤?」當小亞的腦袋再度浮上問號,蘇成瑀已對她揮揮手,轉身走掉。 回到包廂,娜娜突然將她拉到身邊坐。
直到看見眼前一座被大家蓋起來的「酒杯金字塔」,她才終於明白學長剛才的忠告是什麼。
原來,這是中文系新生必經的「洗禮」。
在第一次的家聚,新生都要喝下十杯啤酒,表示和大家增進感情,也象徵未來的互助與友好;而在重要聚會中遲到、早退或是無法來的,也必須罰上十杯。
「學、學姊,可是我不會喝酒……」小亞背脊發寒。
「今晚過後就會喝啦!」娜娜雖面帶笑容,卻散發不容違抗的壓迫感,「剛才會長已經替妳擋掉三杯,所以妳只要喝七杯就好了。」
「是呀,小亞,這還算少了呢。」艾青拿起一杯給她,同樣笑得甜美,「就當作是敬我們嘍,嗯?」
面對學姊的左右夾攻,小亞完全躲不過,只能接過杯子,喝了下去。
學姊們一陣開心,馬上拿起第二杯。喝完第三杯後,小亞已明顯感覺到胃在發漲,臉跟肚子隱隱熱了起來,腦袋瓜也有些暈眩。
勉強喝完第五杯後,小亞眼角開始泛淚,終於忍不住求饒︰「那個,學姊,可以喝五杯就好了嗎?我已經沒辦法再喝了……」
「怎麼會呢?就只剩兩杯了。」娜娜眨眨眼問︰「妳想讓我跟艾青失望嗎?就這麼不希望與我們增進感情嗎?」
「不是,不是,當然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喝呀。」艾青笑容可掬,其他學姊也紛紛跟著起鬨,鼓勵小亞再接再厲。
之後的狀況,等小亞回到家後已經模模糊糊,再也沒辦法回想了。
她逃不掉,也沒有抱著娜娜大哭求饒,因為她早就沒了力氣。等到終於喝完七杯,她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實際上,這麼做也可以防止學姊再趁機灌她酒。
眼看目的達成,學姊們也全喝開了,那些原本冷靜又有氣質的學姊們,數杯黃湯下肚後完全變了個人。當小亞看著娜娜學姊一邊拿酒猛灌,一邊和她的姊妹淘大笑尖叫的瘋狂模樣,著實受到不小驚嚇。
那一天的「洗禮」,讓小亞從此有了警惕。尤其是娜娜,經過這晚,她深刻領悟到這個學姊不好惹,絕對要特別小心,千萬不能被她的外表矇騙掉進陷阱,否則下一次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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