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關懷的傳遞】
艾姬的旅行箱故事
文/格琳妮絲.克蕾契蒂(童工、貧窮、移民問題研究員)
2001年3月,專精兒童參與式工作的克蕾契蒂原本受委託收集用於製作電視系列的仇外心理故事,於是她打電話到南非約翰尼斯堡耶穌會難民服務機構辦公室,詢問是否可以和一些難民兒童設立一個研習營,記錄他們在南非的生活經驗。某個週六,就在滿滿一屋子等待的孩子中,顯得特別突出的塞娜許首先攫住她的目光,沒想到這個有著棕色皮膚的衣索比亞小女孩竟對她說:「請幫我做一本關於我的故事的書……」就這樣「旅行箱計劃」於焉展開。
「旅行箱計劃」是一種藝術治療,期望讓這些在戰火中生活的孩子內心獲得療癒,這個計劃花了三年的時間完成,克蕾契蒂帶來許多二手旅行箱送給這些難民孩童,每個孩子都選擇了一個旅行箱,在箱子上畫出自己的故事;此外這個計劃也完全純屬自發性質,孩子們可以選擇要透露多少、是否想被錄音,以及是否真的想說。《旅行箱的故事》(臉譜文化)中即收錄了14位非洲巔沛流離難民孩童的故事,讀來真摰感人,在下文小編先摘錄了〈艾姬的旅行箱和帕斯可的旅行箱〉一章的部分內文,讓讀者可以先睹為快!
媽媽的基克溫比布
艾姬加入團體的時間,遠比她弟弟晚。我把一個旅行箱拿給她的時候,她悄悄地指出旅行箱上的舊貼紙,上面寫著「索威飯店,恩多拉」(Savoy Hotel, Ndola)。「我在尚比亞住過,那是恩多拉所在的國家。」她說:「我想這個旅行箱注定屬於我。」她把她的旅行箱塗成黃色,而且仔細地在貼紙四周塗上顏色。她用金星和紅線裝飾外部。內部布滿許多小小的鉛筆畫,描繪鍋子和鋤頭之類的熟悉家用品,以及一個頂著水桶的女人。其中一幅圖畫非常仔細地描繪細節。那是一個女人的小型畫像。
這是一個像我媽媽的女人。這是我媽媽。她在我九歲的時候過世了。帕斯可那時還非常小;我記得大概是六歲。我們住在剛果的村子裡。
我小時候很喜歡跟媽媽到田裡。有時候,太陽太大了,我會到樹蔭下,坐在一塊布上──她的基克溫比布(Kikwembe cloth,色彩鮮豔的剛果傳統薄棉織物)。她在工作,我會看著她工作。
這是她用的鋤頭。她會把我放到樹下,我會在那邊玩。她會用鍋子煮這些玉米。
那裡好像是在一條小河邊的小農田。如果我沒有跟我媽媽去,常常會對爸爸哭叫:「帶我去河邊!」我和爸爸坐在河邊,直到我看到魚為止。他有時候也會帶我弟弟帕斯可去。
不過大部分時間,我喜歡跟媽媽去田裡。這是蘋果樹──我小時候,媽媽常帶我去看我祖母。
如果我生病了,祖母會拿草藥給我。她知道可以當作藥的樹葉。這棵樹種在她的花園裡。
在我的旅行箱內部,有很多是關於我們在剛果村子的生活。這是煮水的鍋子。我們常拿鍋子去提水。我媽媽會用鍋子煮玉米,我們都會幫忙提水和收集升火的木柴。玉米是從她田裡拔來的。
我媽媽會播種,然後植物會長大,她每天都去看植物長好了沒有。我不一定會跟著她去。我媽媽會去另一邊,去田裡,她走路去,最後總是會回來。但是現在……
她去世了,我爸爸娶了另一個太太,叫普麗絲卡。所以我跟著她住,從九歲開始我就跟著她長大。我通常叫她媽媽。我們跟她一起待在那裡。她是尚比亞人。她人很好。
我們,我們大家,都跟普麗絲卡還有其他小孩住──我爸爸有很多小孩。不過後來普麗絲卡媽媽也死了,因為結核病,我爸爸決定帶我們去尚比亞,去她家。所以他把我們從剛果帶到尚比亞。在尚比亞,我們和普麗絲卡媽媽的一個朋友一起住。
那時候我十二歲。我們沒辦法上學,因為我爸爸有很多小孩。他帶幾個孩子去學校,其他人待在家裡。只有三個人去上學。我沒有上學的生活。
在剛果,在我小時候,我有去上學。我媽媽過世以後,我就沒有去上學。我的生活只有在村子裡的生活,下田耕種。
但是我盡量寫東西,自學。我記得我媽媽告訴我的故事,我試著每天寫下它們。另外,我在尚比亞的一個朋友有上學;她叫作珊卓拉,她常教我。我到她那裡,她盡力教我,她教我寫我的名字。她還在尚比亞。我們會通信。我們同年,而且她的生日跟我同一個月。她考了大學入學考試之後就不再上學,她現在正在找她可以做的工作。我把她畫進我的旅行箱。這裡這兩個女孩就是我們。我們一直很喜歡對方。我跟她一起回家,她會教我。
不過後來我爸爸也在尚比亞過世,我們只能獨自生活。我大哥到南非工作,他聽說我們沒人作伴,我和帕斯可,找人來看我們。他說:「我要幫忙照顧艾姬和帕斯可。」他找人來接我們。我們來到這裡去他家,但是他剛娶進門的南非太太不要我們。去年她改變心意,她說:「我要自己住。」所以現在我和朋友住。不過這樣很辛苦,因為我沒有錢付房租。我得試著找工作。
我現在替這些索馬利亞人工作。太太人很好,他們說他們會付我月薪五百蘭德。他們有五個小孩,我可以住在那裡。我喜歡帶小孩。那感覺很好,我很喜歡這個工作。問題出在那個男人,男主人的弟弟。我就跑掉了。
我不想回去。從他第一次看到我,他就不停地說話、說話。然後昨天晚上他看見那裡沒人,所以他就跑來,我正坐在床上,他要強暴我。所以我跑掉了。我直接跑出那棟房子,我不打算回去了!
帕斯可也和朋友一起住。他受這個叫作葛德的人接濟,葛德買食物給他。他們一起煮飯。
*文中旅行箱照片,由臉譜文化提供。
*本文摘自《旅行箱的故事》(臉譜)一書,2001年,專精兒童參與式工作的作者格琳妮絲.克蕾契蒂,展開一項「旅行箱計劃」,這項計劃源於她和一群難民孩童的相處,這些孩子從被內戰和政變弄得四分五裂的非洲國家逃到約翰尼斯堡時,沒有父母、朋友陪在身邊,身處在充滿陌生及敵意的收容國家,讓他們心理出現創傷。藉由「旅行箱計劃」,克蕾契蒂帶來許多二手旅行箱送給這些孩童,讓他們在旅行箱上畫出自己的故事,本書即結集自14位難民孩童述說他們充滿艱辛及韌性的歷程,值得讀者用心體會,一起打開裝載記憶的旅行箱,傾聽他們的失落的故事……
ps.讀者可在隨書附贈的「希望之路旅行箱」祝福卡上,寫下或畫出你對這些孩子的祝福寄回,你的卡片將在2009年8月15、16日「飢餓三十」二十週年大會師中展出,會後將轉交給孩子們。(詳情請見專書BLOG
http://suitcase.pixnet.net/blo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