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有機生活】
豐收
文／道格．范恩（綠色生活冒險家）
我的生活比住在長島時更需要……體力勞動。住在長島時，我最繁重的體力勞動，就是操縱電視搖控器。但是，我、米雪兒和莎迪仍然偷得浮生半日閒，坐在內胎上順著河流漂流而下。當我們回到家時，還好世界末日尚未降臨。事實上，農場的一切——羊、太陽能電池、供水——都安然無恙。
因此，當我努力讓菜園恢復秩序時，我不再目瞪口呆、充滿驚恐地望著天空，像小雞那樣。而且，就像一個不請自來的獎賞一樣，雨季竟然在此次準時到來，助我一臂之力。在兩個星期內，菜園又像一座雜草蔓生的伊甸園了。此外，今年穀倉儲存了充足的乾草——而且是新墨西哥州種的有機乾草——可以應付另一次大洪水。
甚至雞也恢復正常了——還好牠們的記性很差；我很難有把握地說，阿加莎還記得牠以前的男朋友。到了八月，母雞們一天又生兩顆蛋了。
大約就在那時候，雜草再度成為生活中的禍根。小時候，當我因為膝蓋擦破皮而哭著回家時，我的祖母（娜坦莉長得很像她）曾對我說：「但願這是你遇到的最糟糕的事。」的確，當菜園的雜草成為你最麻煩的問題時，生命算是相當美好的。
在七月大部分的時間，我和米雪兒刻意不去理會雜草。當我們不在凌晨三點吃布丁時，我們不斷種下新的作物，然後讓菜園長滿雜草。在七月底，當我們終於開始讓那多刺的草叢變稀疏，我們發現了被討厭的野草遮蔽的胡蘿蔔、韭菜和青花椰菜。即使在雨季，新墨西哥州的太陽仍然十分炎熱，在我們精明機伶的偷懶情況下，仍然使得我們的秋收達到豐盛的水平。除此之外，我們發現莧的葉子不只可食，也和菠菜一樣營養——我們的雜草是菜園的一部分。
「明年我們要記得貫徹嚴格的不除草政策，」我說，「我們要一直等到七月底，才開始拔草，開始整理菜園。」
「我會在日曆記下這件事，」米雪兒吃完一口布丁後這樣說，「否則我們會忘記。我們可不想等到太晚才發現，我們把菜園的事忘光了。」
事實上，我不知道我們做對了什麼事。也許那只是生手的幸運，或者是潮濕的七月幫了一個大忙。每一天，自動滴灌系統都沒有什麼損害。米雪兒半公開地說，她猜想是我們的巴布馬利（Bob Marley，編按：牙買加藝人、雷鬼音樂教父）歌曲發揮了功效——在第一棵開花的綠皮南瓜像是要開始結果之前的那一天，她曾在菜園蛋形圍欄外，對著羊唱這首歌（彷彿是為了感謝牠們的糞便）。
隔天，藤蔓上垂掛著十二顆綠皮南瓜。不管豐收的源頭是什麼，到了八月，如果我是一隻兔子，我採收的萵苣，也已超過我一年所能吃的份量了。我把這些萵苣塞入三．八公升容量的袋子，然後放入冰箱。接下來是豌豆。然後，有天早上，一棵植物的莖上神奇地出現了份量足以炒二十次的甜椒。這些甜椒閃閃發光，就像瑪丹娜早期戴的耳環。我喜歡看著它們。
在八月中，我們邀請一些朋友來農場。我們吃了一頓完全由怪峰農場和本地山谷生產的食物做成的晚餐——嗯，只有醬油、蘑姑，還有啤酒不是來自當地，但是我們正努力讓這些東西在地化。
萵苣、番茄、抱子甘藍、豌豆、紅柄菾菜、青花椰菜、韭菜、胡蘿蔔、迷迭香、羅勒、蘋果、桃子、蛋——那一晚，這些東西不是我們自己種的，就是來自鄰居。即使塗在米布雷斯蘋果上的蜂蜜，也是來自鄰近的峽谷。而此刻，我們仍在享用這些開胃菜：玉米、豆子和南瓜還要等一個月才能採收，雖然玉米稈上已經長出被玉米鬚包裹的穗軸。我和米雪兒開始談論著如何蓋一間溫室，好讓我們不必靠著排碳的運輸過程，就可以吃到屬於比較熱帶的萊姆、酪梨和香蕉。
到明年春天時，如果一切按照計劃進行，我將成為這個山谷的冰淇淋製造者。我的鄰居派特買了一頭公山羊，她願意在明年秋天把這頭公羊借給我二十分鐘。我認為到了那個時候，潘恩姊妹就可以在不損害名節的情況下，進行繁殖了。娜坦莉會先生產。讓牠就這樣子和公羊配對，而且沒有先約會一陣子，使我覺得自己像個拉皮條的。不過呢，在山羊的社交圈，事情就是這樣運作的。而且我已安排九月時，去向我的鄰居希瑟——一位仙女般的山羊教母——請教如何擠奶。一旦娜坦莉生產了，至少有兩年時間，我必須精通此道。我已經為牠的後代找到買者。誰不想要一隻娜坦莉生的小羊呢？
明年夏天，我希望自己成為一個消費社會真正的生產者。對於世界上大部分的人來說，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然而，這可是件關乎生存的事。對於一個看〈夢幻島〉、吃麥當勞漢堡長大的「鑰匙兒童」而言，這件事證明了，凡事都是可能的，就像一位艾克森美孚公司的主管也可能騎腳踏車上班一樣，而且，這只花了我三十六年的時間。
夏天結束時，菜園的大豐收讓我們不知如何應付。我是說，一座農場需要多少紅柄菾菜？米雪兒不斷試著找出可以利用過剩豌豆的食譜，但最後，我們似乎總是回到做布丁一途。每天下午，我輕輕地跳入菜園採摘當晚沙拉的材料。我很難相信，就在八個星期前，一切似乎都泡湯了，雞和農作物都被摧毀了，連我的士氣也是如此。就在菜園裡，我為一件事做了一個小小的感恩禱告：在新墨西哥州，即使農作物被摧毀，你總仍有時間重新栽種。事實上，你總仍有時間重新做任何事——包括生活，包括愛。
＊書中照片為《再會了，我的速霸陸》一書的作者，由久周文化提供。
＊本文摘自《再會了，我的速霸陸》（久周），這本書以充滿機智和教育意涵的方式，來觀看永續的生活方式。作者道格．范恩曾是位足跡遍及五大洲的新聞記者，和許多現代人一樣，他喜歡物質享受，但他很清楚，這些享受使他倚賴石油，因此他心想：是否可能在保住汽車、Wi-Fi和重低音喇叭的情況下，降低他的排碳量？為了找出答案，他搬到新墨西哥州一座地處偏遠的農場。在那裡，他自己飼養和栽種食物，而且以太陽能為他的生活提供電力，並以餐廳的廢油做為車子的動力……作者以自嘲式的幽默，將這個充滿挑戰的綠色生活實驗，寫成了英勇冒險和令人捧腹的故事，從書中能獲得樂趣與啟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