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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5.04

攝影視框中的趣味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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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之眼】
攝影視框中的趣味

文/麥可.弗里曼(美國知名攝影大師)

照片是在特定空間裡創造出來的,這個空間就是觀景窗的視框。不論是在紙上或螢幕上,視框可以從頭到尾都不變,也可以裁切或加長。無論如何,這個框框幾乎總是呈長方形,而且它對於所框住的景物具有強烈的影響力。

然而,要在視框內進行構圖,以及預先設想照片完成後要如何裁切或加長,這兩者是迥然不同的。大多數的35mm軟片相機,向來強調在拍攝時便要取得完整、不需修改的構圖,而這便常常形成一種攝影文化,在最終的照片上把影像周圍的軟片黑框一起顯露出來,似乎在按下快門那一瞬間便宣告了「別碰」。正方形軟片則沒有那麼容易構圖,因此常常需要在事後加以裁切。大型軟片如4×5吋與8×10吋,因為畫面夠大,足以讓我們進行裁切,完成的影像解析度也夠大,所以也最常受到裁切,尤其是在商業作品中。隨著接圖技巧越來越廣泛應用在環景和超大型影像之中,現在的數位攝影也在這方面變化出自己的作法。

傳統攝影在按下快門的一剎那,便已經決定了最終構圖,因此視框扮演著相當活躍的角色,甚至比繪畫的畫框更重要。這是因為繪畫是從無到有、出自觀察與想像力的創作,而攝影則是一種從真實景物及事件揀選的過程。每當攝影家拿起相機、從觀景窗看出去時,所有可能的畫面就已經完全進入視框內了。事實上,在非常動態、快速的抓拍(如街頭攝影)中,視框便是影像變換的舞台。當相機緊貼著眼睛、繞著場景移動時,視框邊緣就變得相當重要,能讓進入框內的事物馬上與視框互動。本書最後一章〈過程〉,講的就是如何處理景象與視框之間不斷演變的互動。這就算用直覺來處理,也會是相當複雜的過程。如果拍攝的主體是靜態的(如風景),那麼花上足夠的時間來研究評估視框,當然很容易。然而如果主體會動,時間就沒有那麼充裕了。不論決定如何構圖,通常在能夠確認構圖之前,就必須做出判斷。

要熟練運用視框有兩個要件︰了解設計原理,以及不斷拍照累積而得的經驗。這兩者共同塑造出攝影家觀看事物的方式,即透過視框框景去評估真實生活中可能成為影像素材的景象。本書的第一單元,便是在討論這種框景視覺的元素。

【範例】框中有框

在所有攝影設計的架構中,框中有框是成功率最高的構圖方式。它和任何一種既定的設計常規一樣,濫用時會有嚴重的危險,而且也容易淪為老套。但這些危險正足以證明它的確有效。只是使用時務必更加小心,並運用一些想像力。

框中有框的魅力,部分和構圖有關,但更進一步來說,它還牽涉到知覺。此處以及接下來幾頁所顯示的多重視框,讓觀看者的目光方向穿透層層平面,加強了影像的立體感。在本書中其他部分,我們將會發現攝影中常常探討的主題之一,便是將完全立體景象轉換成平面照片時,究竟會發生什麼事。這點對攝影比對畫作或插畫更為重要,因為攝影基本上是講究寫實的。框中有框能夠把觀看者引進框內,換句話說,它們就像是扇窗戶。照片的邊以及用來吸引目光的事物(在此處,四個角尤其重要)之間,具備某種關係,因而產生一股不言而喻的動力,引導目光向前穿越視框。舉例來說,美國攝影師沃克.伊凡斯(Walker Evans)就常故意用這一招。誠如他的傳記作者貝琳達.勒思芃(Belinda Rathbone)所述︰「他拍的照片能看穿窗戶門廊再轉彎,這為他的作品注入一股全新的力量和向度,甚至賦予啟示的氛圍。」

這份魅力的另一部分是,當我們在影像中主要部份的周圍畫上界線,內部視框便組織了畫面,因此控制了景象,讓影像不致於溢出框緣。畫面多了一些穩定甚或生硬感,讓這種照片少了典型的新聞或紀實攝影這一類影像中那種不正式、隨意的特性。因此,框中有框能夠觸動人性中某一面向。想要控制環境,原本就是人類的天性,因此自然也會想在畫面中置入結構。看到照片上的元素位置清楚且控制得當,有種令人滿足的快意。


以純圖形的層面來看,多重視框從外框建立起逐漸變小的視覺方向,所以能集中觀看者的注意力。特別是內框和片幅規格有類似的造形,內框更能一下子就抓住目光。接下來,這股動力更能輕易往畫面內部邁進。另一個值得一提的設計機會,則是內外框之間的關係。如同我們看著基本視框時所見的動態效果,照片邊界和影像中,線條構成的角度及造形也很重要,尤其當照片內框是封閉性邊界時。當內框離外框很近,兩者之間的圖形關係會最強烈。

加強透視

相機由低矮而精確的鏡頭角度,並且以有限的上下移動幅度,讓前景的大樹形成自然的視框,強化了這幅照片的構圖,帶領目光方向經過樹幹下,再順著草坪往上走向建築物。







曼哈頓橋

右頁那兩張照片,主體是紐約的帝國大廈和曼哈頓大橋,表現出「框中有框的技巧」可以如何改變影像的動感,而拍攝地點則相去不遠。第一張照片所選定的視點位置,讓大樓影像與橋塔邊緣緊密連接;此處的主要動感來自造形的契合,鼓勵目光方向在兩者之間游移,如右頁第一張圖解所示。將視點稍微右移,大樓便能俐落地放在橋塔中間的拱形裡。目光方向在經過三個步驟後,會直視內部大樓,如第二張圖解的箭頭所示。內部視框再次把影像架構得更穩固了。







*文中圖片,由大家出版提供。

*本文摘自《攝影師之眼:數位攝影的思考、設計和構圖》(大家出版),百萬暢銷攝影大師麥可.弗里曼以他的攝影師之眼,在本書中和讀者大談攝影構圖的趣味。擔任專業攝影師已三十多年的他,足跡遍及五大洲,領域包括當代藝術設計到影像特效。多年來,他在美國國立史密森尼研究所的《科學人文》月刊中擔任資深攝影師,也為《國家地理雜誌》拍攝眾多作品。本書即濃縮他數十年來的攝影心得和技巧,也將過去所有教學用書中深感不足的部分一一收錄。書中透過攝影師的眼睛,讓讀者知道如何拍出意涵豐富、出色、具有意圖的畫面,也知道怎麼運用攝影師的眼睛,去解讀攝影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