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花生好嗜】花生在莖上開花,授粉後鑽進泥土結果,所以叫「落花生」。這顆種子,鑽進島嶼沙地,紮根臺灣一甲子、甚至一世紀的時間長河。臺語喚它土豆,客家人叫番豆,歐洲人說那是「中國堅果」。宜蘭沙地花生,在華西街阿猜嬤的鍋裡慢火熬足八小時,入口即化,是六十年濃醇香在舌尖上化開。上下游從農業媒體,賣不掉的有機花生,磨出一罐罐來自土地的純粹。北港億昌油廠半夜三點起灶,臺南選9號花生焙炒、冷壓十小時,逼出金黃油香。東石余順豐花生觀光工廠,靠阿嬤一雙佈滿皺紋的手,逐粒揀出瑕疵。臺南百年老店進福大灣,把生花生直接下鍋,香氣鎖進麥芽糖,一顆顆花生糖從神明供桌上賣進五星級酒店。葉氏豆匠用理工腦,從維修飛機,到修整熟漿製程,熬成花生米漿。而花生催芽後,珍貴的白藜蘆醇翻了十幾倍,讓東雅小廚的喻碧芳、宏昇芽菜的洪正欣,各自端出餐桌上的嬌客。從湯、油、糖、醬到芽,一顆土豆走出八條路。共同信念都是──臺灣花生好嗜。
讓美,如植物般緩慢成長2026 年,安東尼・高第逝世屆滿一百週年,聖家堂的主塔終於在歷經 144 年的守候後竣工。這項史無前例的工程,其實是一位建築師將未竟的夢想,溫柔地託付給了下一個世代。在本期內容中,我們深入走訪這座與光影共生的石之森林。看著那些耗費百年才逐一成型的曲線,我們不禁想問:「百年前的高第,跟現在的我們有什麼關係?」身處事事追求即時、高效的變革時代,我們常在快速的節奏中感到乾涸。高第的建築並非教我們如何建造偉大,而是提醒我們如何「像自然一樣思考」。他讓我們看見,真正的力量不在於競爭速度,而是在於如何如森林般呼吸、如何讓生活與環境共生。這份關於「生長」的哲學,正是紛擾日常中最需要的療癒與停頓。高第教會我們,與其擁有一座冰冷的盒子,不如去孵育一個有溫度的家。這份啟示也延伸至本期的其他章節。我們在早稻田巷弄的建築中尋找高第的餘暉,在溢滿咖啡香的文學隧道裡,聽著黑膠唱片潛行;也在指針的滑動、布料的褶皺與工藝的質地中,看見時間如何被職人們虔誠地留存。這些形式之所以動人,是因為拒絕匆促。無論是在聖家堂的穹頂下仰望,或是在老街區的樹影下散步,我們終將明白:生活不只是時間的流逝,而是一場緩慢且持續的生成。當我們學會如此觀看世界,未來的路徑,便在這些層疊的日常結構中,隱約透出了光。By 總編輯札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