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蜘蛛猴
半夜二時,我正在書桌寫東西時,蜘蛛猴像要把窗戶撬開似地進來了。 「唉呀,你是誰?」我問。 「唉呀,你是誰?」蜘蛛猴說。 「你不可以模仿人家。」我說。 「你不可以模仿人家。」蜘蛛猴說。 「你不可以模仿人家啊。」我也模仿著說。 「你不可以模仿人家啊。」蜘蛛猴也以片假名模仿著說。 搞得真麻煩了,我想。被模仿狂夜之蜘蛛猴逮到的話可就沒完沒了。我必須想辦法把這傢伙趕出去才行。我還有工作無論如何都必須在明天早上之前完成呢。這種事不能永遠繼續下去。 「黑寶黑黑漆漆麻烏漫畫托提木呀、苦力呢卡馬斯托氣密哈克魯、帕克帕克。」我快速地說。 「黑寶黑黑漆漆麻烏漫畫托提木呀、苦力呢卡馬斯托氣密哈克魯、帕克帕克。」蜘蛛猴說。 話雖這麼說,因為我也是信口胡謅的,因此無法判斷蜘蛛猴是否正確模仿了。純粹是無意義的行為。
甘露
目前住在這個家裡的除了母親、我、和弟弟以外,還有寄宿的表妹幹子,以及為了某種緣由住進來的純子女士。奇怪的平衡關係,倒又像座婦女樂園那般圓融的統合一起……。 一個家庭只要有那麼幾個人,以及維持成員秩序的核心人物,則生活在一起的這干人多半能逐漸成為眷屬。而如果不能住在一個家裡,哪怕有血緣關係,也會像許多令人懷念的風景之一那樣漸行漸遠。正如妹妹真由。 真由已經死去,她是酒醉駕車,外加服下大量安眠藥。如今回想起來,真由天使一般的睡容、緊閉的兩扇長長的睫毛、還有潔白而嬌嫩得你無從保護的肌膚,在在都透露著紅顏薄命的徵兆,那是遠在進入演藝界或者邂逅龍一郎之先便已開始的。 真由對幸福貪而無饜,她這個人懶惰、一無所成、虛偽、而又矯情。令你可以忘記一切而加以尊敬的一種才能,那便是她的笑容。耀眼、聖潔、惱人欲泣、健康而又自然的笑容。直到肝臟損壞殆盡、面色蒼白、皮膚也粗糙難看,那笑容的威力依然絲毫不減……。